“若你不方便给我东西,你能不能收下我的一个东西?”
我正迟疑着,就见他拿出一个匕首,割下一缕头发,把它用红绳子绑了起来,再塞到荷包里,就递了出来。
“你能不能把这个东西装在一个盒子里,埋在这院子的桃树下?”
他望着院子里那高大的桃树,指着桃树底下有些松软的土壤道:“这样你每次经过这桃树,便会想起我的。”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他手里的荷包,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他见我为难,高高捧着的手颤了下,就慢慢放了下来。
“那便罢了吧。”
“给我吧。”
我接了过去,紧紧地拽在手心。
他扬起了一抹笑,“我成亲那日,会经过远芳斋,你能不能在二楼燕子阁那送送我?那日我会骑着雪白的高头大马,身上会系着大红绸子,你合该看看的,这样你便又会记着我的。”
我眼眶有些红,好半晌才道:“好。”
“你交代给我的事,我会好好完成的。”
他话落,扬起下摆,扭头离去。
我心中不知为何沉重地有些喘不过来气,月见我如此,道:“以后我会尽力让人护住他的性命,太子若有朝一日负你,我便带你离开。”
我诧异抬头,就见月依旧平静如常的脸。
她神色笃定,我心中一暖,笑道:“那我可要好好赚钱,否则如何养你这样的高手。”
她皱了皱眉头,“我有私房钱。”
我哈哈大笑,指着她眼泪都笑出来了。
西南边境很快就收到了京城寄过来的包裹,赵七兴冲冲地掀开营帐,“太子,太子妃寄了东西来了。”
李彻放下纸笔,“还不快送上来。”
赵七把袋子撕开,就道:“这还有信呢。”
赵七先把自己的信扯开看了,一张老脸堆满了笑,“我就知道她们离不开我。”
他全然忘了,坐在边上的主子,得意之余看到了李彻黑沉下来的脸,忙把另一封信给了李彻。
“太子,这是您的信。”
李彻接了过来,拆开来看了会儿,赵七好奇地凑过头去,刚看了一行,就被李彻狠狠瞪了一眼。
“咦,怎么和我家婆娘写的这么像呢?”
李彻听了这话,一把拿走赵七的信。
赵七老脸一红,却不敢去抢。
李彻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黑。
“她抄你们家的信!”
赵七忙压住了李彻的火气,“那说明太子妃用了心思的,她如何能说这样娇软的话,必是真心想念太子才会如此。太子,这边的战事快平了,什么时候回京啊?”
“要回的时候,我会告知你的。”
李彻说完话,就见帘帐外有人走动。
“末将程勇参见太子。”
赵七收起了嬉皮笑脸,在得了李彻的许可后,才拉开营帐,让人进来。
程勇进来后,笑道:“末将这两日得了一种菌,很好吃,叫见手青,太子一道来尝尝。”
三日时间,一晃而至。
太子府得了云家请柬,云恒续弦,云家张灯结彩,新娘子从十八巷出阁,媒婆,接亲的队伍都是请了京中最有名的,可见云恒对这场婚事的重视。
“云家二老就这么同意了?”
京中这些勋贵多看重联姻,这圆娘经调查是一个寡妇,原先的丈夫是一个读书人,得了个秀才的名讳,却身体很差,那个秀才刚到京城就病死了,留下了这么一个新寡,没着没落的。
亡夫看病用完了一生积蓄,新寡的圆娘只好跪在地上卖身葬夫。
云恒经过,听得圆娘自己谱写吟唱的亡夫吟,十分惊讶,便下车一看,如此便成就了这番姻缘。
那亡夫吟,在各大茶馆都火了起来,随随便便就能打听到什么内容。
不过一句叹黄尘,久埋玉,断肠挥泪东风便能听出她文采斐然。
难怪会被云恒看中。
“云家老太太都气病了,可云恒是铁了心要成亲的。云露回去后也表示了反对,云恒把云露关了几天,云露示弱才被放了出来。”
这圆娘好生厉害。
我心中感慨,云恒一个世家子,是受过极致的教育的,又身居高位,竟会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云恒说他前半生为了云家联姻已足够,后半生是他自己的,要对得起自己。”
呵,这些个男人都人到中年做自己吗?
云恒如此,程誉也是如此?
当真是世家中的中年逆子!
“程家可有收到请柬?”
“程家原本是没有的,在程大人被逐出族谱后,倒是得了请柬。”
程誉被逐出族谱这事闹的挺大的,程老太爷和老太太竟都搬到了程家别院住,俨然要和他划清界限。
如此,程誉便是真真切切的孤家寡人了,皇上必会更倚重他一些。
只是,他如此做,当真值得吗?
至今,他还未给我答案。
“现在各大世家都疏远了程大人,他们和云文两家站在了同一条线上,抵制程大人。程大人新建立的部门工作不是很好开展。”
月顿了顿,接着道:“想要前途,走正途的不敢进他的部门,都是一些爱钻营的,或者本身就是混底层的,这些人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消瘦的。”
这,是必经之路。
如果是我,也只能从吸收这些人的力量开始,不管我一开始是黑是白,都注定是黑的。
“太子妃,得出发了。”月提醒道。
我穿上品红妆蟒缂金丝提花纹锦裙,戴上玉兰飞蝶步摇,轻盈盈地出门了。
路上遇上了徐沁和狄英妻子秦氏,二人忙上了我的马车,与我一顿八卦京中之事。
“听说郭缨为了娶云露已学会了手语,云露还真是好命!”徐沁冷笑着说道。
秦氏摇着头道:“这宣王妃如何能受得了?我听说她前几日跑去云家大吵大闹,都无法动摇云露改嫁的心思。”
“云露难道就一定要改嫁吗?”
过惯了自由身的徐沁撇了撇嘴角,她是父母皆亡故,弟弟又是禁军统领深得皇上信重,自己又有封地,却忘了云露上头不知道压了多少人。
“她不改嫁就得去青云观了,为了云家女儿的名声,她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
秦氏说完只觉得便宜了云露,“都那副鬼样子了。”
我倒是愿意她和那郭缨成了,过一段“好日子”。
很快,马车就到了云家门口。
鞭炮声险些吓到了马,好在车夫有些经验,立刻压了下来。
我这才看到花轿已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