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个孩子,没有她成熟,莫锦安在心中吐槽一下,将脸凑过去。
"勉强给你捏捏吧。“
少年从错愕中回神,嘴角不受控的上扬,手在白色锦袍上用力搓了两下,留下几个褶皱。
然后伸出手试探性的捏了下莫锦安的脸颊,手上传来细腻光滑的触感,少年瞳孔微扩,眼睛亮晶晶的盯了一会儿莫锦安,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翌日清晨。
莫锦安穿上一身大红色紧身长袍衣,黑色皮腰带束身,腕部同样用皮质袖套束紧,头发高高束成马尾。
赤芍为莫锦安简单的上了妆,大红色的嘴唇显得整个人明媚张扬。
莫锦安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感慨道这才是她嘛,要装什么大家闺秀呀。
走出小院时,泽舟早已备好马车等在门口,马车前,莫辞遇宁宴两个人不知道在为什么拌嘴。
莫锦安刚迈上马车的腿,重新收回来,转头直直的盯着泽舟。
“你为什么会知道宁宴的小院在这儿。”
“莫小姐,在中洲,不光有知晓天下万千大小事的千事阁,还有监视中洲所有官员的影杀四部,宁宴是南霖的皇子,当然在影杀的监视范围内。”
“呵,监视所有官员,那丽源那个城主为何会私铸兵器呀?”
莫锦安一句话怼得泽舟哑口无言。
赤芍一直站在莫锦安身后,将泽舟的话一句不落听进耳朵,在经过泽舟身前时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坐上马车,莫锦安不安的搅动着手指,两世为人,她头一次有父母,却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父母,莫锦安总有一种偷了别人的人生的感觉。
“你们王爷今日会去吗?”
“不会,王爷今日进宫去了,莫小姐找王爷有事吗?需不需要我去找王爷?”
“无事,不用。“
得知权邺宸不去,随着马车的移动,这种不安愈加强烈,她有一种想当逃兵的想法。
赤芍看出了莫锦安的情绪,握住她的双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此时,镇北王府门口早已站满了人,乌泱泱的一片,最前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身穿宝蓝色锦袍,小麦肤色,络着胡须的男人,急促的呼吸声暴露了男人极力隐藏的紧张。
男人身侧搂着莫锦安在春日宴上见过的娴雅的妇人——文之华,那这个男人自然便是镇北王莫朔风了。
文之华眼眶通红,蓄着泪水的眼睛在长街上眺望,拿着手绢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在看到莫辞遇骑着马的身影时,身体也发起抖来。
莫辞遇一个侧身下马,满是得意的走到莫朔风与文之华面前。
“爹,娘,我把妹妹带回来了。”
莫朔风一把推开莫辞遇,扶着文夫人走到马车前,等待着他们心心念念了十五年的人走出来。
莫锦安坐在马车内,心中似有小鹿在乱撞,像站起身朝马车外走去,但怎么也站不起来。
她以前的那些洒脱、坦然在此刻尽数崩塌。
她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们发现她不是原来的莫锦安,而是一个异世的穿越者,到时候他们会不会讨厌她,厌弃她。
赤芍扶起莫锦安的胳膊,给了莫锦安一个安心的笑容:“小姐,外面的人都在等着你呢。”
莫锦安在赤芍的搀扶下,走出马车,刚一落地,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栀子花香沁入心脾,莫锦安那颗乱跳的心莫名的平静下来。
原来这就是母亲的味道
“好了,夫人,我们先进府吧,进府慢慢说。”
文之华身体颤抖着,松开莫锦安,拉起她的手朝镇国公府内走去。
到了正厅,文之华依旧拉着莫锦安的手,让她坐在她身侧。
“孩子,这么多年,你在外可有受苦?”
“不曾,师傅师兄师姐们待我很好。”
“那便好,那便好。”
之前围在门口的那群人又跟着围到了正厅外,你一言我一语。
莫锦安在人群的最末端看到了正在努力往前挤的赤芍,和抱着剑面无表情观察四周情况的桑枝。
倒是宁宴这会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本想将他们介绍给莫朔风和文之华的。
“夫人,安儿一路赶回历都想是累了,先带她去院子休息吧。”
莫朔风见莫锦安一直看着门外,以为她是觉得人太多了,有些害羞。
“好,母亲带你去院子。”
文之华又拉着莫锦安的手来到一个有二层小楼的院子,院里的合欢花早已凋落。
文之华殷勤的向莫锦安介绍着,“安儿,这棵合欢树是在怀你和遇儿时种下的,这个院子也是当年特意为你盖的,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回头娘带你去看看其他院子,走,我们去屋里。”
随着文之华走上小楼,入目无半点灰尘,想来时时有人打扫。
文之华终于松开莫锦安的手,打开立在床边的柜子,里面堆满了衣服,大多是红色,只有零星的几件蓝色和白色。
“安儿,这些都是娘为你挑选的衣服,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是没有,明天娘带你上街,我们再去挑。”
文之华又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摆放在台面上的一个个小盒子。
“还有这些首饰,挑你喜欢的戴。”
“对了,听宸王说你喜爱花草,这些是你爹派人从各地搜罗来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看着尽力为自己介绍的文之华,莫锦安鼻尖酸涩。
她能看出,那些衣物首饰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添置的。
他们定是早就问过权邺宸她的喜好了。
“我都很喜欢,谢谢。”
文之华连忙摆手,语气中带着急切,“不用谢的,不用谢的。”
“我有些累了,可不可以先休息一下。”
“好好好,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莫朔风和文之华走后,莫锦安坐在脚踏上,两只手肘搭在床边,环视整个屋子。
这栋小楼既已建成十五年,不能像现在这般崭新,莫辞昂只不过比他们要出发三天,重新修缮时间上肯定来不及,定是有人时时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