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有云:至道之中,寂无所有,神用无方,心体亦然;源其心体,以道为本,但为心神被染,蒙蔽渐深,流浪日久,遂与道隔。
与普通人相比,修道者更容易受到蒙蔽和蛊惑,一旦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轻则失神,重则沦为魔道,一切行为单凭个人喜好,这也是修道界为什么如此痛恨魔修的原因。
但如此魔修并非真正的魔修,乃是修士无法控制自身欲望,被贪念所惑而导致的行为失常。
如千面这般,虽然克制了自己欲望,但贪念犹在,从而导致他在心底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秦岳说道:“你可知千面他中了何种幻术?”
胡魅答道:“此事我也只是猜测,我们魅狐一族虽然善用幻术,但多是迷人心智之术,乃是最低级的幻术,如千面这般,所中幻术恐怕已伤及心神,实非我们能力范围之内。”
…………
三日之后,秦岳再次来到了西海之地,但正如凤贺年所言,这里早已被那只玄龟搅了一个天翻地覆,而且他刚进入西海之地没多久,就被玄龟发现了,如果不是他跑得快,又得墨龙相助,他很可能会永远留在此地。
秦岳无奈,只能选择了离开,谁知他刚回到阳洛市便察觉到一股死气弥漫了整个天空,秦岳立刻返回了家中,在得知王聪等人暂时安全之后,他才放下心来,只是乐儿的神情好奇怪,似乎有话要说。
秦岳问道:“乐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秦乐儿再也无法掩饰自己,随之大哭道:“师父,方菱阿姨病了。”
方菱虽然曾是秦岳的师姑,但女人嘛,总怕被别人叫老了,所以在初见秦乐儿之时,她便让秦乐儿以“阿姨”称呼她。
秦岳立刻拨通了方菱的电话,电话虽然接通了,但一连串的咳嗽声让秦岳一阵心凉,“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方菱才挤出“春海园”三个字。
秦岳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春海园,轻轻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的方菱无力地躺在床上。
“方菱——”
眼泪瞬间充斥了秦岳的眼眶。
“秦岳,你是男人,我不许哭!”
此时的秦岳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真实情感,将方菱紧紧地抱在怀里。
方菱有气无力地说道:“秦岳,能够死在你的怀里,我知足了!”
“菱儿,不要说话,我来救你!”
一声“菱儿”让方菱彻底失去反抗。
秦岳直接点晕了方菱,将她的外衣全部脱下,然后施展凌空之术让其悬浮于半空之中。
“尸气入体!”
方菱的肺叶之上竟然弥漫着一层厚厚的尸气,而且这种尸气,与秦岳体内的尸气大不一样。
秦岳尝试驱逐方菱肺部的尸气,却没想到那层尸气竟然开始侵入秦岳体内,吞噬他体内的尸气。
“不好!”
秦岳大惊,立刻运转体内灵力与侵入体内的尸气对抗,可那尸气竟然化作无数黑色光点开始侵入秦岳的肺部。
“咳咳咳……”
秦岳终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厉害?”
可是与方菱情况不同的是,那些尸气在侵占了秦岳的整个肺部之后,便开始向其他器官蔓延。
仅仅十五分钟,那些尸气便占据了秦岳的五脏六腑。
“咳咳咳……”
秦岳狂咳不止。
刹那间,秦岳的五脏六腑好似炸裂一般!
可奇怪的是再次发生了,秦岳的五脏六腑竟然开始吞噬尸气,随后全部聚集在了金丹附近,消失不见了。
秦岳终于不再咳嗽,于是他尝试着以体内金丹来吸取方菱肺部的尸气。
“果然有效!”秦岳心中大喜,但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半个小时之后,看着脸色逐渐红润起来的方菱,秦岳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师姑,这股尸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菱看着秦岳,面露一丝娇羞,说道:“三日前,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黑气笼罩了整个阳洛市,随后便出现了大批感染者,他们的肺部已经全部被黑气占据,变成了黑肺,我受邀来到人民医院,可是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依旧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痛苦地死去,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整个阳洛市几乎一半的人都出现了咳嗽的症状。”
“那华夏官方呢?他们没有出手相助?”
“华夏官方第一时间便派人进驻了阳洛市,其他各省的医护人员也纷纷赶了过来,但这股邪气实在是太恐怖了,支援而来的医护人员不久之后便被感染了。”
…………
秦岳将方菱带回了家,并拜托胡魅来照顾她,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必须回老家看看。
那些从小看他长大的乡亲,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就此死去!
与此同时,一个面色苍白、咳嗽不止的消瘦少妇正穿行在深山密林之中。
尽管树枝划破了她的衣服,搅乱了她的头发,封闭了道路,但她依旧毅然前行。
她就是陈雪!
只为了能够死在秦岳的老家,在车子熄火之后,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越过荒山。
这是她的执念,哪怕死在秦岳出生的地方,她便感觉与秦岳近了一分,也就不那么孤独了。
今天早上,陈雪咳嗽了一下,随后便感觉气闷胸沉,整个身体也开始不断地颤抖。
她知道自己感染了。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阳洛市,开车前往秦岳的老家。
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那个地方。
终于,她看见了那个地方,眼泪也随之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可车子却意外熄火了。
咳咳咳……
陈雪几乎咳出了血,可是那个地方近在咫尺,她岂能放弃,于是她铆足了劲继续前行。
扑通——
陈雪跌倒了,径直向山下滚落。
“上天啊,难道你如此无情,我只想死在那个地方也不行吗?”
陈雪闭上了眼睛,眼泪已然湿润了整个眼眶,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再见了,秦总,希望来生还能再遇见你!”
陈雪彻底昏死了过去,在梦里她见到了秦岳。
他就那样抱着自己,暖暖的,而自己则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脸庞、他的嘴巴、他的眼睛……
陈雪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已经没有了任何遗憾。
殊不知,此时的陈雪正被秦岳抱在怀里。
看着她苍白的脸,因疼痛而扭曲的眉毛和眼睛,秦岳落泪了,随之运转体内金丹,吸走了陈雪体内的尸气。
“陈雪,对不起,我来晚了。”
等陈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秦岳的床上,她以为自己依旧在梦里,可是身上传来的疼痛却让她有了一丝怀疑。
秦岳笑着说道:“陈雪,你醒了。”
陈雪一脸疑惑。
“秦总,我不是在做梦吧,难道我没死?”
“傻丫头,你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陈雪这才笑了出来。
不管怎样,能再次见到秦岳,她便心满意足。
“赶紧把这碗粥喝了,你先好好休息,我现在必须出去一趟。”
秦岳来到了市人民医院,看到方菱正在那里不遗余力地救治着那些被感染者,秦岳立刻走了过去。
此时的走廊中躺满了因为邪气折磨而垂死挣扎的凡人,秦岳的心彻底触动了。
“师姑,我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你能否帮我找到没有被感染的修道者,越多越好,然后让那些修道者带着这上面的药材来阳洛水库找我。”
方菱看着秦岳,坚定地说道:“好!”
一个小时之后,足足有一百位修道者来到了阳洛市水库。
“秦先生,我们来了,您吩咐吧!”
此人乃是华夏龙组常年驻守阳洛市的组长,姓常,名海,臻化境中期修为。
秦岳大声说道:“好,听我命令。第一,将你们带的药材全部扔进阳洛市水库之中;第二,所有人与我一起加热整个阳洛市水库,我们合力煎一副救世之药!”
“是,秦先生!”
震耳欲聋!
声传千里!
这一刻,所有人都放下了分歧,放下了争端。
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方向,一个目标,那就是拼尽全力炼好这味药。
在秦岳的带领下,他们与秦岳一起施展御火之术,点燃了整个阳洛市水库。
半个小时之后,整个阳洛市水库逐渐沸腾了起来,清水逐渐变得浑浊,药香四散开来。
两个小时之后,能够坚持下来的修道者已寥寥无几,但他们依旧没有放弃,随之取出数枚灵丹,一口吞下。
三个小时之后,除了秦岳、铁熊王、胡魅、千眼魔君等寥寥数人之外,其他人都已经累得昏死在了水库旁边。
又过了半个小时,阳洛市水库中的水已然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药成了!
秦岳等人大喜。
可是该怎么将这些汤药运到阳洛市,送到那些得病的人手里呢?
秦岳调整了一下呼吸,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市长,药已成,你可以通知自来水厂引水入市了,还有,记得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您放心吧,秦先生,我代表阳洛市三百万百姓感谢您!”
“王市长客气了。”
秦岳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才醒了过来,在看到床边已然累得睡着了的方菱之后,秦岳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方菱身子微微一颤,醒了过来。
“你醒了?”
“嗯,看你累的,赶紧去休息吧!”
“要你管!”
方菱口是心非,本想起身,却发现小腿早已麻得动不了了,于是提着一条腿,挪着走了出去。
秦岳拨通了王市长的电话,询问他阳洛市的情况。
“秦先生,在服用了你炼制的药之后,阳洛市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感染者都已经痊愈了。”
“那就好。”
“秦先生,在下有一事不明,此等惊世之功,你为何不肯向阳洛市百姓透露你的姓名?”
“王市长,此乃我个人隐私,还望你信守之前承诺,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
一个月后,阳洛市逐渐恢复了生机,数百万百姓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
阳洛市市长姓王,名光辉,在这场瘟疫之中,他同样被感染了,但他却没有退缩,直到秦岳找到他,他依旧坚守在第一线。
近一个月来,有太多的人,太多的组织找到他,希望他可以对外公布那个救下阳洛市百万民众的医者,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百般求之无果之后,一个民间组织竟然自发捐款在阳洛市建立了一座生祠。
仅仅过了七天时间,一座生祠在阳洛市最豪华的地界拔地而起。
虽然人们不知道那个医者的名字,但人们依旧为他树立了一座雕像,取名“医之大者”。
在生祠落成的那一天,所有的阳洛市百姓都默默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为逝者哀思,为生者祈福,向那个救下阳洛市百万民众的“医之大者”致敬。
与此同时,秦岳突然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涌进了他的体内。
这时,方菱突然走了进来,说道:“今天是你的生祠落成之日,阳洛市百姓全都在为你致敬呢!”
秦岳恍然大悟。
原来是香火之力!
香火之力,也就是信仰之力,如西方的教廷一般,信仰他们的主就可以获得主的恩赐,赐予他们力量,但主的力量同样来源普通教众的信仰。
感受着体内磅礴的灵力,秦岳不禁笑了出来。
方菱问道:“你傻笑什么?”
秦岳边笑边说:“我哪里傻笑了,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罢了?”
“什么事,有那么好笑吗?”
“你附耳过来,我悄悄地告诉你。”
方菱果真附耳过来,却没想到秦岳直接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气得方菱直跺脚。
“坏蛋!”方菱生气地说道。
此时的方菱哪里还有臻化境后期修士的模样,全然一个坠入爱河的小女孩!
“好啦,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
“知道错了就要认罚。”
“认罚,认罚,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