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少东西,只少了临淮;
临淮只带走了淳安给的工钱;
分给他的茶叶和糯米,一点没拿。
家里少了个人,伏氏和二姐打算报失踪;
淳安却跟没事人似的。
“哎呀娘,他都十六岁了!又不是六岁;
“你看看咱们村里,多少人十六岁都当爹了;
“有的都当第二次了;
“他想走,难道咱们还把他捆起来,不让人走吗?
淳安昨天还觉得临淮是孩子,今日又觉得十六岁不小了。
“话是这么说,可……”伏氏还有点不放心;
她和二姐干完活,悄悄在村里和附近找了找;
找了几天没找着临淮,只好作罢。
这几日,母女三人照常过日子。
“你看,家里少了谁,日子都照样过。”淳安这话是对母亲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先前种下的随机茶种,先后长出了庐山云雾、蒙顶石花、大红袍、金骏眉等知名或不知名的茶叶;
她换着花样,每天煮两桶给安芭送去。
这两批长出的,是千岛玉叶和清溪玉芽。
“友情提示:
“千岛玉叶和清溪玉芽,可为宿主带来极大的好运!”
淳安翻了个白眼。
系统好久没出现了,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
“之前‘卖出五斤茶’的任务,怎么还没给我结算?”淳安问道。
“任务未完成;
“完成后会自动结算。”
没完成?怎么可能!
“这几天我卖出去的茶何止五斤?
“你赖皮!不讲信用!”淳安忿忿道。
她决定,如果这次不给她奖励,她就不管这破烂系统了;
她倒要看看,无视系统能有什么下场?
再死一次吗?
“任务未完成……”系统又把先前的回复重复了一遍。
淳安叹了口气,继续干活。
临淮走了,每天她自己去给安芭送茶;
其他时间种地、收地、煮茶、去地里卖小碗茶。
母亲帮她做了个简易的木制小推车,比食盒能容纳更多茶水不说;
推着车子,还比拎食盒更轻松些。
不过在她出去送茶时,二姐或母亲会帮她在村口卖茶。
这段时间倒是没遇上找麻烦的人;
淳安以为这是她教训了那胖子的结果;
其实是薛湛暗中在照看她们母女三人。
淳安这次送茶时,安芭把之前赊的账一次性结清了。
这天刚好是“五斤茶”任务的最后一天。
从第一天十文钱一碗的敬亭绿雪起,十天的茶水钱一共一千零一十文;
淳安列了张单子,茶水名、重量、日期和单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安芭对淳安这种“童叟无欺”的态度相当赞赏;
又主动提出,送货很辛苦,应该加二成送货的钱。
于是茶水加送货的钱,一共一千二百一十二文钱。
淳安给安芭抹了十二文的零头;
最后的包含送货费的茶水钱,一共是一千二百文钱,即一两二钱银子;
加上竹筒饭的五十两,总费用是五十一两二钱银子。
“鹌鹑,你又忘了,竹筒饭也应该加上二成的辛苦钱。”安芭笑道。
淳安摇摇头:“竹筒饭是和茶水一起送来的,并没有单独跑一趟;
“茶水已经收过辛苦费了,不能再重复收;
“而且……
“竹筒饭不是我做的,原本就不应该收钱。”
安芭打趣道:“怎么,你那小夫君不要你了?”
淳安不说话,只在记账的纸上加上送货的费用及抹零的说明;
写好后自己按了手印签了字,又递给安芭。
安芭尴尬地笑道:“我只认得自己的名字;
“这纸上写的,我看不懂。
“鹌鹑让我签,我就签;
“鹌鹑肯定不会骗我。”
淳安将纸上的内容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包括先前已经念过的茶水详细账单。
“你不识字,倒是认识这许多名贵茶叶。
“真奇怪!”这是淳安第一次对安芭的来历感到好奇。
安芭一边签字一边说道:“奇怪的事多了!
“你还没说,你那小跟班怎么好几天没来了?”
“他走了呗!
“跟班而已,又没跟我家签卖身契。”淳安苦笑道。
“哎,真的?”安芭听说临淮走了,居然挺开心的。
“嗯……”淳安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鹌鹑,你看我怎么样?”安芭问道。
“啊?”淳安愣住了。
“我力气大,能提能抬能扛,不比那小白脸强?
“再说,我不用工钱,管饭和茶水就行。”安芭毛遂自荐道。
“这……”淳安犹豫了。
十几岁的临淮,还能勉强收留;
可安芭一个只比她娘小几岁的男子,放家里实在不妥。
就算大魏民风彪炳,女子不用考虑名节的问题;
可淳安总得考虑家里三个女人的安危?
况且,安芭的来历……
“你放心,我每天干完活还回我这山洞,不住你家!”安芭像是知道淳安在想什么。
“我得回家问问我家里人。
“家里不缺伙计也说不定。”淳安含糊道。
“鹌鹑,你是不是在等那小白脸回来?”安芭一边取笑,一边将钱给了淳安。
一男一女在山洞里进行金钱交易,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淳安又想起那晚给临淮编的胡话;
还有临淮那句“他骗色!”……
淳安暗自叹了气。
她清点了钱,数目没错,便拎着前一天的空桶走了。
“鹌鹑,不管你家招不招跟班,明天记得给我再送两桶茶!”安芭在洞里大声喊着。
他的声音在山洞里形成回声,反反复复,敲打着淳安的心。
“叮!主线任务完成——
“奖励‘茶饮伴侣’一份;
“触发新的主线任务——
“通过商业支线选择的行业,赚取一百两纹银的利润。
“友情提示:
“该任务无时间限制;
“但任务完成时间影响后续发展,请宿主自行分配时间。”
系统总算结算了前面的任务。
虽然奖励有限,但淳安总算没白干。
她觉得这系统勉强能处,暂时不用抛弃它。
可是她明明第二天就完成了任务,为什么到第十天才结算?
限时任务只能在最后一天进行结算吗?
她搞不懂。
到家后,她把安芭的话告诉了母亲和二姐;
和她们商量,家里到底需不需要请伙计?
“他的情况就是这样。
“力气大,能吃能喝,但不要工钱;
“不住咱们家里,他自己有家。”淳安介绍道。
“他要是要工钱,倒还好说;
“可不要工钱,总透着……”伏氏到底多些年纪,多些阅历。
“不住家里……就还好。
“要不先让他来试个工;
“但是提前说好,工钱肯定是要结的;
“他不要工钱,咱们可不敢用他。
“你上次卖茶遇到流氓,虽说事情解决了;
“可我和娘,总透着担心;
“一个流氓,你暂且能对付,万一对方人多呢?
“多个人多个照应。”二姐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母亲觉得二姐的办法可行;
淳安也点点头。
“你看,家里少了谁,日子都照样过。”
临睡前,淳安将卖竹筒饭的五十两纹银包好,放在床头;
竹筒饭是临淮做的,这五十两是临淮的;
她要等再见到临淮时,把这五十两还给他。
她有点想临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