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安哪知道,在“小跟班”的脑海里,她正跟这“野人”翻云覆雨呢?
她只知道过几天她会进账白花花的五十两纹银;
而成本仅仅是十二根竹筒饭。
那些竹筒饭还不是她做的。
回家路上,淳安的心里美滋滋;
临淮却有些闷闷不乐。
“姐姐,你们昨天是不是在那个山洞里……”临淮想这么问,但也只敢想想;
真这么问了,淳安一定会生气的。
但是,他一定要从老男人手里把淳安抢回来。
村长也就罢了,毕竟一表人才又风度翩翩,最重要的是年轻;
但刚才那个人!
他都能当淳安的爹了!
“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这是临淮踌躇再三,最后问出口的问题。
“财神爷那样的……
“要不毛爷爷也行……”淳安现在满脑子都是搞事业,哪有心思想男人?
“毛爷爷?
“咱们村有老爷爷姓‘毛’吗?”临淮摸不着头脑。
一回到家,淳安就开始准备送给薛湛的谢礼。
谢礼要比原定的更丰富些。
因为现在不仅要谢薛湛帮忙换地;
还欠他一份救人、讨茶钱的人情。
询问了母亲和姐姐的建议,淳安共准备了:
桂花糯五十斤;
茉莉银针十斤;
敬亭绿雪五斤;
白瓷茶具一套。
其中,桂花糯是从淳安自己的那份里拿出来的,没动“公粮”。
本来还想捎上点自己酿的桂花甜酒,但那些酒还没到最佳时期,只能等等了。
次日,临淮知道淳安要去村长家,自告奋勇帮忙搬东西。
一来他确实不想淳安累着;
二来他更不放心淳安独自去年轻男人的家。
这个村长,好看归好看;
可根据最近他在村里听来的传言,村长不是什么好人。
“听说啊,是在城里犯了事,才到咱们村来的!”
“哦哟哟!会不会杀过人啊?老村长不就是这么被抓走的?”
“不是不是!好像是贪钱!收那个什么来着……”
“我咋听说是玩女人出了岔子,那姑娘才十三岁呢!作孽哦!”
如果只是前面几点还好;
可最后一点……
他绝不能让淳安单独和他单独在一起!
薛湛打开门看到淳安,相当欣喜——
他昨天只是随口一说,以为淳安已经忘了,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可当他看到临淮,又把俊脸一沉——
他没想到淳安还带了个“尾巴”。
不过薛湛还是让二人进来了。
“村长,这是我家伙计,临淮;
“临淮,这是薛湛薛村长;
“你应该见过了。”淳安介绍道。
薛湛向临淮抱拳行了礼,可临淮根本不理会。
“早知道不带他来了。”淳安心里默默叹气。
薛湛倒是不计较,他笑着对淳安说:“淳安,别叫我‘村长’;
“都把我叫老了。
“叫我阿湛好了。”
淳安点点头。
她将谢礼悉数奉上;
薛湛丝毫不客气,尽数收下。
“淳安昨天说要给我泡茶的,我可等着呢!”薛湛笑眯眯道。
临淮冷冷地说道:“淳安给你了十五斤茶叶;
“你可以自己在家泡着喝,想怎么泡就怎么泡。”
“临淮,没礼貌!”淳安拽了拽临淮的袖子,低声提醒道。
薛湛不怒反笑:“淳安,他不像你的伙计,倒像是……”
大概是觉得接下来的话不合时宜,薛湛便没继续。
他正色道:“小伙计,我知道村子里有不少关于我的传言;
“但薛某自问没做过亏心事。
“你不放心淳安,可以一直跟着她;
“可是你能跟多远?”
这话薛湛是看着临淮说的;
可淳安总觉得是对她说的。
淳安刚准备替临淮赔不是,便看到薛湛脸上显示了“诱奸”二字。
“看不出来啊……
“真是衣冠禽兽啊……”淳安的心,在滴血。
她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受害人。
临淮以为淳安意识到了自己的良苦用心,刚松了一口气;
又想起淳安下午还要给安芭送货。
临淮再次自告奋勇——
不是“陪淳安一起去”;
而是“帮淳安送货”,淳安就不用去了。
“姐姐,我认得那老男人住的山洞;
“我去给他送茶,姐姐在村子里卖小碗茶;
“两不耽误,岂不是更好?”临淮学会了,站在淳安的角度提出建议。
淳安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放心地把两桶茶交到他手上;
不过临行前又语重心长嘱咐道:“不可以再像上午那样没礼貌了,知道了吗?
“这样很得罪人。你如果还想在八仙村住下去,就要学会尊重别人。
“我知道,你在家里可能是个小少爷;
“但既然来我家打工,就要听我的。
“比如方才,你称呼安芭为‘老男人’,这就很不好。
“昨天安芭对你没有礼貌,我也说他了。
“再让我发现你乱说话,我就不能留你住了。
“听见没有?”
临淮刚想争辩几句,可听到“不能留你住了”,便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他拎着两桶茶,默默往森林方向走去。
淳安这天给安芭准备的,分别是荷叶茶和茉莉银针;
荷叶茶一桶十文钱,茉莉银针一桶五十文钱。
依旧是赊账。
临淮很不服气。
“别人买东西都是付现钱,为什么那个老……
“大个子……
“他可以赊账!
“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淳安继续干活,也不抬头,直接问道:“临淮,你觉得那晚的虎皮值多少钱?”
临淮想了想,答道:“至少上百两。”
“那不就是了。
“人家不嫌上百两的虎皮只换了几桶茶和竹筒饭,你倒担心人家是骗子。”
“他就是骗子!”临淮生气道。
“他骗什么了?”淳安笑着摇摇头。
在她眼里,临淮到底还只是个小孩子。
“他、他骗色了!”临淮仍然气鼓鼓的。
淳安觉得好气又好笑:
“就算他骗色,我跟他也是你情我愿;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我是你没过门的夫君!”临淮鼓起很大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淳安放下手中的活,语重心长道:
“临淮,你当初用这个理由帮过姐姐,姐姐感激你;
“可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夫君;
“你老把这句话挂嘴边,姑娘家会觉得你在占便宜。”
淳安觉得,临淮是那句话说多了,把自己给骗了。
“我不是占便宜,我是真喜欢姐姐。”临淮的声音又带了哭腔。
这是淳安第一次仔细观察临淮。
干净清透的十六岁少年;
认识名贵茶叶和食材,家里可能有点小钱;
眼里有活、会照顾人,又有点少爷脾气;
为人单纯,又知进退;
还懂点生意上的事……
淳安在现代不是没交往过类似的男朋友;
但根据她的经验,这种男孩子最后都不会属于他;
有点心思手段的女孩,稍微勾勾手指,就能把他们勾过去。
淳安的心,突然感到酸酸的。
她继续干活,不再理会临淮。
第二天却发现,临淮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