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薛湛。
他又是刚从外面办事回来。
淳安也刚好又卖完最后一杯茶。
薛湛气喘吁吁的,脸上都是汗,看着没骗她。
淳安将自己带的茶递给薛湛。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茶;
“一口没喝呢,干净的;
“你渴了,就拿去喝吧。”淳安将茶水递给他。
她不想和薛湛扯上太多关系,可薛湛到底帮过她两次……
“阿湛,村里的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淳安鼓起勇气,向他打听传言的事。
这是她第一次想听当事人的想法。
之前的村长、钱秀才、粮店老板,甚至那个自称是淳安生母的“胖女人”;
金手指在他们脸上显示什么,她就相信什么。
可是薛湛……
薛湛对她有恩,所以无论是村民的传言,还是金手指的提示;
她都可以暂且放到一边。
她希望听听薛湛自己的说法。
如果真的有隐情,薛湛岂不是很可惜?
“村里的传言,你指的是什么?”薛湛笑道。
淳安站在那里,尴尬得很。
她开始后悔,之前薛湛好几次想向她解释传言,她都避过去了;
如今人家根本不想那个方向想;
她总不能问死乞白赖地打听人家私事。
“鹌鹑,你大姐回来了!”好在安芭出现了。
“啊?那我得回去了。”淳安听说大姐回来了,连忙收拾东西。
薛湛想帮忙,可安芭一过来,没有他插手的地方。
“传言之事……
“下次有空再给你解释。”薛湛只好放下茶杯,自行回去了。
今天伏家有客,安芭提前回了山洞。
淳安一路小跑回家。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伏大姐。
之前只是写信,或者是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
一起来的还有姐夫。
姐夫看着像个瘦弱的文人。
在原主的记忆,他爱护妻子、勤做家务、舍得给妻子花钱;
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丈夫”。
伏大姐嫁到他家那阵子,村里人都说她“好福气”“走了运”。
可淳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淳安,我就直说了;
“我和你姐姐这次回来,是想要回那块地。”姐夫笑道。
伏氏和二姐脸上,不太好看;
伏大姐低着头,不说话。
淳安见状,心里已有些底。
淳安只问大姐:“姐姐,地是你的;
“如果是你要回去,我便还给你。”
“哎呀淳安,都说了,那块地……”姐夫不耐烦道。
“地是我大姐的,我在问我大姐。
“你是我大姐吗?”淳安面带讥讽。
“哎,你……
“那你赶快,把在家说的话,跟你妹妹说!”姐夫撺掇道。
“淳、淳安……
“那十五亩地是我的;
“我想要回来。
“那本来就是我的地。”伏大姐畏畏缩缩地说道。
淳安有些难过。
伏大姐今年不过十九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和其他少女一样,明艳动人;
而现在在淳安面前的伏大姐,憔悴不堪;
说起话来,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明明前些天,她的回信还是正常的。
“大姐,不是我做娘的偏心。
“该你分地的时候,老村长说你嫁了人不配分地;
“别说把地要回来,你连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
“白白让老村长把你的地给占了。
“如今三丫头凭本事帮你要了回来,也是你自己答应送她的;
“现在再要回去……
“这事做的,不体面!”伏氏正色道。
“娘,话可不是这么说。
“这地,是淳安自己要的,我俩又没逼她。
“淳安能挣钱了,是您的女儿;
“大姐嫁到我家,难道就不是您女儿了?”姐夫不服气。
“原来女婿还记得,大姐是我伏家的女儿。”伏氏冷笑道。
“那地也是大姐送给淳安的,没人逼她送呀!”二姐不平道。
“你娘跟你妹妹问你呢,你快说呀!”姐夫催促道。
“当初我以为我嫁到外乡,用不着地;
“怕地荒废了,才暂时让淳安帮忙打理的。
“后来别人跟我说,可以租给别人种、收租子;
“再、再说……”伏大姐像是忘了什么,连忙从腰封里拿出一张纸,继续念着。
“再说,我并没有和淳安签订转让文书;
“地就还是我的。
“我没有把地送给淳安,只是让她暂时帮忙打理。”伏大姐一字一句。
淳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大姐,你把地要回去,我不反对。
“可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自己要这地;
“还是受人唆使?
“这地是你的,我只听你的回复。”淳安问道。
“我、我……”伏大姐低头看着那字条,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淳安一把将字条抢过来,只见上面写的,全是刚才伏大姐说过的话。
“淳安,那十五亩地是我的……”
“我想要回来……”
“当初我以为我嫁到外乡……”
“怕地荒废了……”
直到“地就还是我的”。
“别管那破纸了,你快说呀!”姐夫催促道。
伏大姐见纸条被抢走,六神无主;
母亲和二姐指责她;
淳安等着她的回复;
丈夫在她耳边不断说话……
伏大姐大叫一声,当场昏了过去。
伏氏和二姐手忙脚乱,把大姐抬进屋。
淳安要出去找大夫,被姐夫一把拦住了。
“你姐姐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姐夫笑道。
淳安感到,姐夫在拦她的时候;
有意把她往怀里搂,手还在她身上乱蹭乱摸。
淳安趁他心猿意马的时候,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姐夫吃痛,将她推开。
淳安这才看到,他脸上显现了“家暴”二字。
她忙跑到大姐的房间。
如今天热,大姐穿的是广袖衫,胳膊藏在袖子里。
她将大姐的袖子轻轻掀开,胳膊上果然遍布青紫。
她终于明白,为何大姐会变得畏畏缩缩——
她是被打怕了。
估计要地之事,也是姐夫用暴力,胁迫她就范。
可能还有别的下作手段。
“这……”
“怪不得那混蛋不让咱们给大姐叫大夫!”伏氏和二姐看了,又是惊讶、又是心疼。
“嘘……”淳安示意她们小声。
“我非得教训这小子一顿不可!”二姐咬牙切齿道。
她四处张望,想找个趁手的家伙;
将这打老婆的人渣揍一顿。
“他怎会承认?
“肯定说是大姐不小心在哪里跌倒的。”淳安摇头道。
根据她的经验,不仅姐夫不会承认;
大姐为了保住面子和婚姻,可能也不会承认;
甚至会对丈夫百般维护;
还会说她们母女三人多管闲事、插手别人家事。
“这事我自有主意。”淳安说完,姐夫刚好进来。
“大姐睡着了。
“你赶了一天的路,也饿了,饭菜马上就好。
“地的事,等明天大姐醒了;
“淳安一定给她一个答复。”伏氏答道。
母女三人装作无事的样子。
如今妻子睡着了,自己孤身一人;
淳安那边可是有三人。
况且听她们这一阵话里话外,地的事必须要听大姐本人的意见。
好汉不吃眼前亏,姐夫笑道:“娘说得极是。
“饭菜我也帮手准备吧,我在家的时候……”
“知道你心疼媳妇。
“可你和大姐回门探亲,怎好让你劳累。
“你和淳安等着吃饭就行。”二姐假笑道。
姐夫只好坐在桌旁等着。
淳安也来了。
姐夫故意将筷子扔在地上;
蹲下捡筷子的时候,又故意爬到淳安坐的那头,捏了一下淳安的脚。
淳安瞅准机会,迅速朝姐夫的手上狠狠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