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适时向淳安奉上这位齐国公主的生平;
它怕字太多淳安看不清,还用不同颜色标注了重点。
简直比期末的导师还要贴心。
淳安大抵了解了。
这齐国公主叫元心。
她年纪虽不大,可已成过一次亲。
当时,她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女;
别说封国了,连“公主”都不是。
大魏皇帝的孩子,生下来只是皇女或皇子;
要受册封,才能成为王爷或公主、太子或太女。
按理说,皇女成亲前,怎么也会封个公主意思一下;
可元心居然不受宠到如此地步,连成亲时都没有任何册封。
连仅以美名虚封的公主头衔都没有。
公主的丈夫叫“驸马”,皇女的丈夫叫什么呢?
没有称呼。
是以元心的丈夫觉得很没脸。
他满心以为娶了元心可以吃软饭、当驸马,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面子丢了,里子也没捞着。
大魏驸马虽是虚衔,可每月到底能领一些俸禄;
他既不是驸马,便什么都没有。
加上元心相貌一般,让他更是煎熬。
此时,某位受宠的公主向他勾了勾手指,他便急不可耐地爬上了她的床。
元心虽未被封为公主,可到底是皇帝女儿;
闭着眼睛当“活王八”的委屈她一点受不了。
她知道此事后,直接冲到那位公主妹妹的府上;
把正在“办事”的狗男女逮了个正着,一剑将二人当场刺死……
元心不慌不忙不逃跑,只等女帝发落。
谁知死了丈夫的元心,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越来越幸运——
她杀死的那位公主,吃里扒外、与敌国里应外合;
打算引狼入室攻打大魏,自己篡位做女帝;
而她这一剑,刚好保住了女帝江山和大魏百姓的命。
女帝相当欣赏这位被冷落的女儿;
为补偿久未册封的遗憾,她越过县公主和郡公主,一举将元心册封为“齐国公主”。
元心来到齐地,将齐国打理得风调雨顺;
她有一日在街上救了临淮,将他带回公主府,悉心照料;
等他病好了之后,她就会请奏女帝,与他完婚。
可惜故事并未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英俊清秀的少年,没有看上这位坐拥齐国七十余城的救命恩人;
他说他在乡下有妻子,他很爱他的妻子。
很爱很爱。
淳安沉默了。
她理解元心的心情——
自己未发达时,丈夫被有权有势的女人勾走;
当自己终于成为有权有势的女人,看上的男人却宁愿选择一个乡下姑娘都不愿选自己。
元心若知道,同样是救了临淮的人,临淮对她毫无情意;
对淳安却一见钟情,不知会怎么想?
可见,男女“一见钟情”,确实是“见色起意”。
若淳安没了原主的脸和身材,恐怕临淮也只会留下一句“谢谢”便离开。
男人从来不会因为“感恩”而爱上女人。
做戏要做全套。
淳安时刻提醒自己——
她现在是临淮宁愿得罪公主、也不愿抛弃的乡下妻子。
“回公主,民女不卖丈夫。
“还请公主另择贵婿,放了临淮。”这就是淳安最终的答复。
淳安试图在公主的脸上看到她的把柄,谈判时方便占点优势;
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比起系统,她自己的金手指更难琢磨。
淳安怀疑,这个金手指,可能受对方的身份地位影响;
也有可能是,元心无论是杀人,还是抢人夫君,都毫不遮掩;
从某种角度来说,称得上“光明磊落”。
可能……
她确实没有把柄?
“你丈夫在我府上住了小半月;
“你觉得,我们会什么都没发生吗?”元心冷笑道。
淳安低着头,暗地翻了个白眼。
但凡元心再多一分美貌;
淳安可能都会相信,二人有天雷勾动地火的可能。
但以元心目前的长相;
恐怕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是元心强迫的临淮。
“姐姐,我没有啊……”临淮低声道。
“民女相信丈夫,不会做这种事;
“就算有,民、民女也不介意。”淳安说这些话的时候,无比尴尬。
正常情况下,打死她也说不出这种话。
男人要是敢背着她勾三搭四;
她虽不至于像元心一样,一剑把狗男女给劈了;
但最起码会让男人知道她的厉害。
“临淮,你欠我的,拿什么还?”淳安在心里,不住哀嚎。
“唐朝时,武则天为让太平公主顺利嫁给已有家室的武攸暨,杀死武攸暨的妻子;
“本公主已杀过两个人,不怕再杀多一个。
“若我今天要效仿太平公主之事,杀了你这小小民女;
“你又当如何?
“你二人今年不过十几岁,再怎么情深意浓,才有几年情意?
“为了个男人,赔上自己性命,岂不是亏大了?
“不如把临淮给我,你收了黄金和大宅,还愁觅不得金龟婿?”元心的剑,已经架在淳安的脖子上。
“百姓都说,齐国公主为人大气、快意恩仇;
“淳安今日救了公主的命,想必公主必不会因为一个男人,杀了淳安。
“若淳安猜错了,烦请公主自便。
“淳安只想提醒公主:
“公主凭什么认为,我死了,临淮就会娶你?”淳安直勾勾望着元心的眼睛。
她从元心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玩味。
再怎么杀伐决断、富可敌国,元心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姑娘;
有些玩心,再正常不过。
至于临淮……
淳安只希望,临淮能乖乖闭上嘴,千万别乱说话惹恼了公主;
她不介意扮演“妻子”,但只想演活的;
不想变成血溅当场的苦命鸳鸯。
可惜,事与愿违……
“公主若杀了姐姐,我就死在这儿。
“反正公主救过我的命;
“我死了,就当把命还给公主。”临淮不仅说了蠢话,还做了蠢事——
他握住了公主的剑。
血从临淮的指缝中渗了出来。
按理说,淳安现在应该感动到流泪;
毕竟这辈子,还没有哪个男人愿意为她付出性命,连她亲爹都没有。
可是此情此景,她只想把临淮敲晕了,再把他的嘴给堵上。
元心受过情伤,本就因为“求不得”才看上临淮;
如今临淮一昧展示自己对妻子的爱护,只怕更会激怒她。
淳安刚想叹气,却看到元心眼里显现出一丝难过。
那难过稍纵即逝。
元心收了剑。
淳安和临淮的小命,暂时保住了。
“启禀公主:
“今年上贡的三百斤‘极北云岫’,在路上遇到水灾,全没了!”
齐国公主听了,白眼一翻,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