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公子恳求我,让我看看,能不能把贵店梅师傅脸上的疤给去掉。
“我觉得,该问问县君的意思。”柳灵均笑道。
淳安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她的脸、她的疤,我如何敢做决定?
“哪里轮得到我做决定?
“既是临淮找的你,你自己回复他就是,为何要问我?”
柳灵均颔首道:“在下想着,虽说我和长安霍家是故交、又是霍二公子亲自把我请来的;
“可这医药费,到底是县君在出,自然是要遵循县君的意见。”
“这可不敢当。
“霍公子说了,梅占的医药费都从他工钱里扣。
“所以,这事恐怕我插不上话。
“我店里还有事,先失陪了。”淳安冷笑道。
原来临淮是会疼人的。
原来临淮知道,对一个人好是怎样的。
原来临淮愿意,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女人去求别人。
原来临淮不是只会把钱挂在嘴边。
只是他的好和钱,从来就不是给她的。
“老板,最近茶点怎么又是从外面进的货?”
“各位客官不好意思,我家梅师傅……
“她还在养伤。”淳安再次挨桌道歉。
不过这次就没有免费的茶水赠送了。
不知道是因为没送茶水,还是大家确实帮淳安抱不平;
熟客们都在抱怨梅占。
“哎不对吧……你家点心师傅还没好呢?
“知道的说是烫伤,不知道的还以为胳膊摔断了呢;
“这么久都不见好……
“烫伤需要养这么久的吗?”
“老板你人也太好了;
“你家下次招工记得请我,我没这么娇气!”
“姐姐,你来一下……”茶馆打烊后,临淮将淳安拉到后院。
冷仙的后院,远没有八仙村老家的宽敞,也没有草垛;
临淮更是很久没有和淳安坐在一起说话了。
淳安知道,临淮找她不会有别的事,必是为了梅占。
“姐姐,梅占治脸的事,灵均和你说了吗?
“灵均就是……”
“就是你专程为梅占请来的柳神医呗!
“我告诉他,这是你们的事,我不掺和。
“以后你和她的事,少来招惹我。
“我开店很忙;
“不开店的时候更忙。
“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在无谓的人和事上。”淳安冷冷地说道。
临淮淡淡地说道:“姐姐,你在吃醋。
“我对梅占好,你不高兴;
“你觉得我应该只对你一个人好。
“更何况,姐姐是美人、是朝廷命妇;
“而梅占只是个相貌丑陋的乞丐。
“她哪里都不如你,可我就是对她好;
“你嫉妒她。
“可是姐姐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妻子;
“我看都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
“哪怕是现在,我也是喜欢姐姐多一点。
“如果姐姐愿意和仪宾和离,嫁给我;
“我保证,再也不会理会别的女人;
“姐姐如何处置梅占我都不会干涉。”
“我嫉妒她?到底谁嫉妒谁?
“我和安芭过得很好,我娘对这个上门女婿很满意;
“不劳霍公子挑拨离间。
“还有,以后别喊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
“我可没那么好命,给首富的儿子当姐姐。
“你是愿意和下人一起喊‘县君’;
“还是和客人一起喊‘老板’,随便你。”淳安冷着脸撂下这句话便走了。
灵均每两天来冷仙,帮梅占治胳膊。
关于梅占的脸,他再次找到淳安。
“柳大夫,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她的脸问她就好;
“不过过问我,你为何一再……”淳安皱了眉。
她觉得柳灵均应该是聪明人,看着确实也不笨;
可为何在这事上就是听不懂呢?
“县君厌恶梅占,却仍然将梅占留下来,好吃好喝招待着;
“这尚且能解释为,是看在临淮的面子上。
“可临淮求我给梅占治脸之事,只有你、我和临淮三人知道;
“梅占自己是不知情的。
“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让我别给她治脸吗?
“只要县君一句话,我不仅不会为她治脸;
“还能让她的脸,毁得更彻底些。”灵均坦然说道。
淳安答道:“这话可真怪了。我为何要枉作小人?
“再者说,柳神医与临淮认识在先,自然以临淮的要求为准;
“怎么反倒再三问起我来?
“当日我在众人面前承诺的,只是给她治胳膊上的烫伤。
“当然,这个钱也是你认识的霍二公子出的,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
灵均笑道:“正是因为我认识他,所以不希望他走错路。
“那个女人不只脸丑,恐怕心更丑。
“柳某纵横杏林多年,这点识人的眼光应该还是有的。
“她只用半边脸就能将临淮从你身边抢走,可见还是颇有手段的。
“临淮在八仙村住你家时,就经常给我写信,说他遇到了想娶回家的姐姐;
“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我当时还说他见识少,这段时间见了县君才知道,他所言非虚。
“在我看来,你比那个女人更适合临淮;
“他也比你夫君,更……
“县君何苦非要男人入赘?
“毕竟……”
淳安打断道:“你和临淮确实是朋友,都喜欢干涉别人的亲事。
“他和梅占怎么样,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梅占将临淮从我身边抢走’一事,也不存在。
“临淮从来就不是我的。
“至于我和我夫君,也不劳你二位费心。
“梅占的脸,别在我面前再提了。
“我有自己的脸,没时间为别人的脸操心。”
柳灵均望着淳安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他最终还是按临淮的意思,为梅占把脸上的疤去掉了。
没了疤的梅占,脸上的皮肤像羊脂玉一样雪白、温润。
变漂亮了的梅占,开始有意无意在店里抛头露面。
原本,淳安来到城阳县后,就是县里知名的美人;
如今不少熟客私底下说,梅占比城阳县君还漂亮;
恐怕淳安“城阳第一美人”的名号,要不保咯!
对此,淳安翻了个白眼,并不在乎。
她开的是茶馆,又不是妓院。
从临淮到伙计、从伙计到顾客,都对梅占交口称赞;
店里点茶点的客人也越来越多,梅占好不得意。
她趁机向淳安要求:
“县君,以后冷仙每卖出一份茶点,我都要抽两成。
“您看可以吗?”
淳安冷笑着和她过招。
梅占的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