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两？再加一座大宅？
“开什么玩笑？县君不如去抢！”没等临淮答复，梅占倒是先嚷嚷起来。
她见临淮肯为她出钱，只当是自己把他吃得死死的；
在淳安面前，便不装了——
反正勾搭上了首富之子，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谁还稀罕那每月一两二钱银子和单独住的屋子？
凭她的经验，临淮这种未经人事的小伙子最好骗。
哪怕以后他知道她的真面目，不要她了，也无所谓；
那时她肯定已经在临淮身上榨了一大笔钱了。
那日在破庙里她就看出，临淮馋她的身子。
那时她坏了半边脸，都能勾上临淮；
更不用说如今她已恢复昔日的绝色容颜。
她不过稍微套了几句话，就知道这傻子住在淳安家几个月，几乎连淳安的手都没碰到。
私底下和临淮接触时，她常常装作无意碰到临淮的身子，惹得临淮心猿意马。
“霍临淮，你赶紧给个回话；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淳安冷着脸，不理会梅占，只问临淮。
“银两……自然是有的；
“只是置办大宅，需要时间。
“姐姐能否……”临淮为难道。
淳安皱了眉打断道：“说了很多遍了，我不是你姐姐，不要乱喊。
“大宅可以折现，也是一万两。
“愿意就签字画押，我把你夫人的卖身契给你们。
“你和你家‘霍夫人’今天就可以走了；
“以后你们这对狗男女，和我的‘冷仙’毫无瓜葛。”
“‘狗男女’骂谁呢？”梅占啐道。
“谁接话骂的就是谁。”淳安云淡风轻，并不计较她的态度。
霍临淮的情绪，这才有了些波动。
“姐姐……
“县君这是何意？
“别说我并没得罪县君，县君赶我出去不占理；
“即便是我犯了错，县君也不该出口伤人。
“‘狗男女’一词，真不知从何说起。
“县君贵为朝廷命妇……”
淳安冷笑道：“你觉得委屈，是吗？
“你明知我成了亲、有了夫君，还对我死缠烂打、纠缠不清；
“一边对我死缠烂打，一边又和这小乞婆你侬我侬，称她为‘霍夫人’。
“霍临淮，你可真会挑啊！
“放着齐国公主不要，要这等货色？
“幸亏我没嫁给你，要不这会儿别人还不知怎么笑话我！
“废话不多说，你既有银两，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卖身契；
“两万两，现银或者银票都可以。其他东西我不收。
“你拖着不给钱，是觉得你捧在掌心的‘霍夫人’；
“不值两万两银子吗？”淳安挑拨道。
“临淮，别给。这女人在敲你竹杠呢！
“妾身……
“妾身确实不值得你花这么多钱……”梅占硬是挤出两滴眼泪。
两万两白银！她从前同时给多名朝廷大官做外室，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现在，伏淳安这女人，就要从她身上空手套白狼；
什么都不做，就能从临淮口袋里掏走两万两白银！
淳安小啜一口茶，淡淡说道：“知道自己不值这么多钱就好。
“这钱本来就是临淮……
“霍临淮欠我的。
“别以为就你当过‘霍夫人’。
“我做‘霍夫人’的时候，你还叫‘小乞婆’呢！”
临淮难过道：“县君还没说，为什么要把我赶出去？”
临淮不计较淳安对他称呼的变化，他只想求个明白。
“你好像忘了，从前在八仙村，我就想让你走，是你非赖在我家不走；
“其次，你作为账房，把店里的账透露给别人；
“我念在往日情意，没追究你责任就不错了。
“便是你家夫人不闹这一出，我也不敢留你；
“最后，你既已有夫人，再在我这里拿每个月几百文的工钱，更不合适。
“小店本小利微，恐怕在我这屈就，没法让你养你‘夫人’一辈子。”淳安笑着解释道。
梅占叫道：“临淮，别给她钱！
“让她赶我走就是！”
白花花两万两，眼看就要落到淳安手里，她如何甘心？
“霍夫人，你若刚才说要走，那没问题；
“我不但不收钱，还多给你二十几天的工钱。
“可现在再说这话，就晚了。
“两万两白银或银票，一分不能少。
“这是我和霍临淮的交易，你无权过问。
“再说，男人都是贱胚子；
“他没为你花过大钱，不会珍惜你的。
“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明白。
“你家临淮，只有为你出过这两万两，才会把你当成宝。
“你看，他之前不过为你买了把五十两的镶金梳子、还花了近千两为你治脸；
“现在就愿意再花两万两为你赎身，对你多上心啊！
“梅师傅，你是我一力培养出来的；
“我只会为你好，难道还会害你吗？
“你放心，霍家可是长安鼎鼎大名的首富之家；
“不会出了这两万两，就没钱给你花了。
“你多撒撒娇，衣服穿少些、露得多一些；
“不愁他不给你钱花。”淳安莞尔道。
“你……”梅占知道淳安说的都是歪理，可听着确实像那么回事儿；
让她想辩解、反驳也无从下口。
临淮愿意出两万两为她赎身，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才是；
可她总觉得这事透着不对劲——
这白花花的两万两花出去了，她可是一点好处没捞着；
钱都让淳安拿去了啊？
她梅占，反而占了个“花男人钱”的名头？
“梅占，别说了……
“我愿意出这两万两为你赎身。
“只是县君，有些话临走之前我要说清楚。
“我也想为姐姐花钱，可是姐姐总说自己不缺钱；
“我也想帮姐姐做事，可是姐姐总说自己就可以做，不需要别人帮忙。
“如今姐姐说我偏心，只给梅占花钱，未免有失公允。”临淮拿出一叠银票；
淳安清点一番，刚好两万两整。
“钱是对的，你把字据签了，就可以带着你夫人走了。
“至于你的钱，你爱给谁花给谁花；
“都是你的自由，不用跟我报备。”淳安拿出梅占的卖身契，签字画押，递给临淮。
临淮签了字，梅占仍然骂骂咧咧说“不该给她这钱”；
临淮哄了好一会儿她才愿意签字画押。
临走时，淳安问道：“霍临淮，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夫人起‘梅占’这个名字吗？”
临淮摇了摇头。
淳安冷笑道：“因为……
“‘梅占百花魁’。”
淳安说完，下人就将“冷仙”的大门关上了。
霍临淮看着“冷仙”的招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