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和梅占走了,淳安又招了两个点心师傅并一个账房。
原先梅占一个人的工钱就要每月一两二钱银子;
如今每个师傅,半吊钱一个月;
如果每日按时上工、不请假,还能另外拿一钱银子的奖金。
就是说,用梅占一份工钱,请了两位师傅;
如果她们有迟到早退、请假等情况,店里还能省下每人一钱银子的奖金。
并且这两位师傅,之前都是在茶馆专门做茶点的;
做出来的点心,更符合茶馆客人的档次、品味和喜好。
把梅占换成她们,茶点的收入不降反增。
虽然男客们偶尔抱怨几句,说“原来的美人师傅怎么走了”;
可也只是嘴上抱怨。
毕竟,他们大都是有妇之夫,谁敢真打听梅占的去向?
抱怨的话刚说出口,他们的娘子就开始揪耳朵了。
每每这个时候,淳安就会“贴心”地送上一壶上好的“梅占”红茶;
客人们只当她大方,谁知道她只是为了嘲讽被赶走的梅占?
赠送“梅占”的成本,都从梅占那两万两赎身钱里出。
她还从这两万两里,拿出五十两,还给她的“夫君”安芭。
“这是当日临淮卖你竹筒饭的钱。
“竹筒饭……
“不过是几文钱的东西,怎么能收你五十两?
“现在还给你。”
安芭却没有收。
他将银两推到淳安那边,笑道:“都成亲了,我的钱就是鹌鹑的;
“再说,当时那小……
“当时临淮说的五十两,是我同意的。
“我若不同意,谁能从我手里拿到钱?”
安芭还想称呼临淮为“小白脸”;
想起当初在山洞,这样说惹得淳安不高兴,便改了口。
淳安突然觉得,安芭身上,其实也有挺多的秘密的。
比如,他从哪儿来?
他只说他是冬天来到八仙村旁的山洞的;
他以什么为生?
可能是打猎吧……
他总是送淳安兽皮;
并且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身上挎了一张弓。
更让淳安惊讶的是,他能直接拿出五十两,并且愿意花五十两买下不值钱的竹筒饭。
淳安起初以为,安芭是不懂物价;
可是他对茶叶了若指掌;
在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里;
淳安发现,安芭并不是那种,长期与世隔绝什么都不懂的人。
最重要的是,能动辄拿出五十两买竹筒饭的人,为什么要到她家当伙计?
又为何一口就答应入赘到伏家?
要知道,伏家虽然在八仙村条件算还不错;
可到底是乡野村户。
以安芭的条件,他愿意当赘婿,完全可以找到一个大户人家。
淳安摇摇头。
自从她来到大魏,遇到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好在,安芭虽然身上有很多谜团,可他对淳安很好;
入赘前,他是个优秀的伙计;
入赘后,他是个贴心的丈夫。
除了不圆房,丈夫该尽的责任他都尽到了。
他很尊重淳安。
二人每日同床共枕,他从未趁机占淳安的便宜。
仪宾每月三百石禄米,他都按约定,尽数交给淳安;
并且为了让淳安安心,特地说明,“给了鹌鹑就是鹌鹑的”;
二人哪怕以后和离,淳安也不用归还。
加上淳安自己的三百石禄米,她现在每月什么也不用做,就有六百石优质大米进账。
她每月留下三石大米——也就是三百六十斤——
供自家人及伙计食用;
其余全以十二文一斤的价格,卖给了当地粮食店。
伏家人、侍婢,加上“冷仙”的伙计,约有十六人;
三百多斤,足够吃了,到月底还有剩的。
每月光卖禄米,就有将近八百六十两的进账;
比刚封县君时预计的,还多一百多两。
她原先只想卖十文一斤,可粮店老板又想压价;
她头都不回,就去了先前收购桂花糯的那家粮店。
“黄老板,别来无恙啊!”淳安笑眯眯地进店;
那黄老板起初没认出淳安;
还是看到身后的安芭,才想起来。
“哟,这……”黄老板以为淳安又是来揭她老底的;
见她只是想卖米,这才松了口气。
淳安知道,做生意的都少不了压价,这是约定俗成的流程;
哪怕她手上捏有黄老板的致命把柄,黄老板也难免走个过场。
她虚报了十五文一斤的价格,黄老板本想压到十文一斤;
可想起淳安知道他的老底,加上淳安已封了县君,少不得给到十二文一斤。
这比淳安预计的,每斤还多两文,淳安哪有不满意的?
于是一份长期收购大米的书契,就立好了。
淳安没有揭黄老板的老底;
黄老板也懂规矩,没过问淳安这特等大米的来历。
天渐渐凉了,“冷仙”挂上了秋冬饮品的牌子。
店里的主推的茶,从绿茶改为红茶;
还增加了生姜、肉桂等御寒或补血气的茶饮;
尤其是女性顾客,若在特殊时期,悄悄和淳安或店内的侍婢说明;
便可免费获得一碗“桂圆红枣黑糖饮”;
推这款,主要是为了卖黑糖。
淳安最近发现,她的“点石成金”技能,不仅可以用来加工茶叶;
搭配“心想事成”技能,还能将其他农产品加工成想要的状态。
比如整根没削皮没切断的甘蔗,瞬间可以变成一块块古法熬制的黑糖;
连现代机器都掌握不好的“反沙”,它都能做得恰到好处。
淳安经商有道,冷仙的生意越来越好;
每天上座率至少有三分之二,高峰期几乎客满。
淳安想着,现在手上有两万两了;
不如在附近盘一间商铺,作为分店,卖点其他的东西。
刚好,“冷仙”斜对面的女老板怀孕了;
婆家催着她回老家成亲,铺子急着转让。
淳安便亲自去询问租金等事宜。
一番交流沟通,双方都很满意,就差交钱立书契了。
可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冷仙”又有客人闹事,那人嚷嚷“老子只和你们老板说”。
淳安想着,价钱都谈好了,就差一步了,难道对方还等不得?
她少不得回去调停。
中间女老板来“冷仙”催了一次,说有别人来租她的铺子,开价更高;
淳安只当她是坐地起价,没有理会。
她不喜欢别人催她,再说店里确实走不开。
等把店里的事处理完,对面“招租”的告示已经揭下来了。
“县君不好意思,那人加价了两次;
“我是想着,你先来的,应该先转给你;
“可你在店里有事,我以为你不要了,所以……
“咱们还没立书契,我这……
“应该不算违约吧?”女老板赔了个不是。
淳安叹了口气,只道自己没福;
又顺口问了句,“不知谁这么好运?”
“那人县君也认识,就是从县君店里出来的梅占师傅;
“她遇到个有钱人——自然是男人;
“那男人对她好极了,愿意出钱给她开店。
“可不像咱们,万事都得靠自己打拼。
“县君,我多说一句:
“你最好提防她一点;
“她要开的,和你的‘冷仙’一样,也是茶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