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铺子出来看热闹的人,纷纷望向淳安;
淳安虽然惊讶,可想起上回的千岛玉叶,大致也猜到了是谁的手笔。
系统的话再次印证了——千岛玉叶会给她带来好运。
她大方前往对面的茶楼,安芭果然在大堂等她。
淳安将上下两层都看了一下,一应装饰和布置都和她平日随口絮叨的一致。
这楼先前被梅占买走那会儿,淳安一天至少要说八百遍“如果对面铺子让我盘下来要如何如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安芭全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恭喜县君呀,这茶楼不比原来那家更好看、更气派、更上档次?”
“和茶馆价格一样吗?茶馆还开吗?”
“你夫君对你可真好!”
“梅占开店的时候,你们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淳安尴尬地笑了笑。
“哎哟县君跟那贱人怎么能一样!”
“你这是自家夫君,又不是野男人!”
“就是啊!男人的钱不给老婆花给谁花?”
安芭将一纸转让书契拿给淳安;
只要签下它,淳安就是茶楼真正的老板了,不用花一文钱。
淳安却犹豫了。
她提醒安芭,他们是假成亲,哪天如果和离,她未必有钱还。
“我的就是你的,不要想太多。钱有我出呢,你安心开店就是。”安芭揉了揉淳安的头发。
淳安的疑问还有很多。
比如安芭上哪找到买下梅占铺子的老板;
再比如安芭哪来这么多钱买下这个铺子;
还比如……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买铺子开茶楼呢?
可安芭总是笑笑,不告诉她。
“横竖不是偷来的,淳安就别问了。”安芭用她当初忽悠伏氏的话来答复她,倒是让淳安没话说了。
她叹了口气,默默签了字。
新开的店作为淳安的分店,当然也叫“冷仙”。
淳安把桂花糯、茶点和自家种的特等茶都挪到茶楼来,又添置了专门做下酒菜的师傅;
原先的茶馆在保留廉价茶饮的基础上,淳安开始收购一些普通的茶叶。
淳安给两家店的定位是:
茶馆做普通茶、廉价茶,客层基本固定在只喝口粮茶、想找个地方唠嗑、不讲究茶叶品质的普通客人;
茶楼仍旧以“敬亭绿雪”等御用贡茶为招牌,卖精品特等茶,捎带卖桂花糯等自家酿的酒。
茶楼的目标是对茶叶品质有要求的优质客户。
同时,用茶馆的次等茶叶衬托出茶楼特等茶叶的品质,让去茶楼的客人觉得物有所值。
从前,梅占找了些耍百戏和唱小曲儿的人,当初说好预支工钱;
但梅占只付了三成,剩下七成还没付,人就跑了。
如今这些人看淳安新店开业,少不得向淳安毛遂自荐,以减少损失。
毕竟梅占把他们的时间都耽误了,这会儿出去找现活,也不容易。
淳安思虑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给这家茶楼的定位是,能让高端客人一边品茶一边小声交谈;
或者是达官贵人们可以放心交流机密信息的地方。
在这个基础上,杂耍和小曲,就不太合适了。
更何况,梅占的品味,淳安实在不敢恭维。
就算店里以后需要杂耍和小曲,她也得自己亲自挑选艺人。
吃了上次免费活动的亏,淳安这次学乖了。
她把开业活动改成了消费抽奖,单次消费满十两银子的即可凭选茶的号牌参与,中奖率十成。
奖品多是茶叶或酒,钱不多,讨个彩头。
“客官,是要抽奖吗?您拿错了。
“是要提供您刚才选茶时,伙计给您的号牌。”虽然这客人似乎眼盲,但淳安还是笑着提醒道。
这人刚进店时,淳安就注意到了,并且特地派了伙计全程照顾。
“在下不抽奖,只是有话要和城阳县君说。”盲客笑道。
“那客官您这边坐下说。”淳安只当是伙计没照顾好,又或者是茶水有问题。
“城阳县君,你是个活死人哪!”盲客并不坐下。只用那双没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淳安。
如果今天不是第一天开业;
如果这不是安芭送给她的茶楼;
她早把这人赶出去了,甚至不用安芭动手。
可那么多客人和伙计看着,她只得假笑道:“客官真会说笑。
“想是淳安的酒太容易醉人,客官开始说醉话了。”
盲客笑道:“我眼虽盲,可我能闻到人身上的味道。
“活人有活人的味道,死人有死人的味道。
“而活死人,如同行尸走肉,没有味道。
“县君刚好,就是没有味道的人。
“活死人,也分很多种;
“我猜县君,是借尸还魂。
“县君的桂花糯,酿得极好,可称之为酒中极品。
“可惜当日和你一起酿酒的人,喝不到了。”
淳安刚要发作,听到他后面的话来得古怪,刚想细问,这人一眨眼却不见了。
“当日和你一起酿酒的人……”
这人说的,自然是临淮。
这些桂花糯,还是夏天时和临淮一起酿的;
如今临淮被封住经穴,等着鲛人泪做药引。
“活死人”和“借尸还魂”的事,淳安倒没放在心上,也不担心那盲客四处乱说。
毕竟,谁信呢?
只是临淮……
打烊后,淳安思来想去,带了一小埕桂花糯,来到临淮房间。
她打开酒埕,让临淮闻了闻酒味儿;
意料之中,临淮毫无反应。
淳安叹了口气。
开业活动仍旧做了三天,结果第三天,又出事了。
这次来的,仍旧是个老熟人——白鹊。
她也仍旧抱着那黑娃永儿。
“县君,你弟弟……永儿生了怪病,他这次真的生病了!
“只有柳灵均柳神医能医好。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说,城阳县君认识柳灵均。
“县君,你看在你爹的份上,找柳神医救他一救可好?他到底是你弟弟……”白鹊抱着孩子,当众给淳安下跪;
又是哭自己命苦,又是笑着对孩子说“乖你姐姐一定会帮咱们忙的……”。
淳安冷笑道;“我家只有母亲、两个姐姐和夫君,并无其他亲戚。
“我爹?你是说那个没养过我一天还整天来要钱;
“最后因为‘娶’了你而被我娘休了的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