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淳安……”柳灵均的心思都在淳安身上;先前对抱月说的那一番话,无非是怕人置喙。
“我很好,没受伤。不劳柳神医惦记。”淳安冷冷地说道。
“没说你受伤。只是你们主仆身上被泼的,不是普通狗血,是黑狗血。黑狗血乃辟邪之物,你得提防些。”柳灵均点到即止。
“黑狗血……”淳安皱了眉,若有所思。
黑娃、黑糖、黑寡妇……如今又有黑狗血。淳安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没等抓到白鹊,淳安又发现,她的技能失灵了。
“我要的冰的庐山云雾,这怎么是温的啊?”
“我的冰镇梅子酒也不够冰……”
“我要预订二十三斤黑糖。什么?不可以?为什么?明明之前都可以的!我可以先付钱……”
“不好意思各位客官,店里的……冰和黑糖出了点问题,黑糖暂时无法销售;所有的茶水和酒,都无法提供冰镇的。”淳安亲自出面道歉。
“滴水成冰”,是她第一个发现不能用的技能;客人要的冰茶、冰酒,无论她怎么操作,都保持了本来的温度;
第二个失效的技能,是“点石成金”。最明显的就是,她无法把甘蔗直接变成上好的、会反沙的黑糖。
“神行太保”“旦种暮成”……她一个个试探过去,每一个都无法使用;甚至连每天早上起床时,“签到成功”的提示都没有了。
“我没有任何违规操作,为什么技能一个接一个失效?”淳安试图唤醒系统,可系统没有反应。
不能做黑糖,每天已经至少要损失一到二成的进账;不能出售冰镇的茶和酒,每天又要损失二成。
“姑娘,从前霍公子生病时住的那个冰窖……”松桃见淳安愁眉不展,便有意提醒。
淳安摇了摇头,“都提了和离,我怎好再用他的东西?”
“姑娘和姑爷和离了吗?和离书递上去了吗?官府批了吗?都没有啊!他还是你的夫君、我们家的姑爷。
“再者说,姑爷喜欢姑娘,这整个城阳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别说是区区冰窖,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许是知道自己的话夸张了些,松桃没说完便乖乖闭了嘴。
“你也知道这话透着不真实,是吗?他恢复身份后,连入赘都不肯,又怎么会为我卖命?”淳安并不计较松桃的话。
她知道迟早有一天系统会离她而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早了些。她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积蓄,拿出两万两,找到安芭。
“什么,你要买下那冰窖?你直接用就是,何必买下?夫妻之间何须……”安芭没有收下淳安的钱。
“什么夫妻不夫妻的,就快和离了,别说这些。冰窖你卖不卖,给个爽快话。”淳安正色道。
安芭叹了口气。他这一年多,跟着淳安四处谈生意,知道她这话完全是生意人公事公办的语气,而不是妻子对丈夫说话的口吻。
“你想买我就卖。别人买的话,六万八千两;你买的话……用你那小茶馆来交换,怎么样?”安芭笑道。
“你……”淳安没想到安芭来这招。
“怎么样,买不买?你说要买,如今我开了价,你怎么还生气了呢?”安芭仍旧笑道。
淳安记得,安芭之前给她买茶楼的时候,就提议过让她把茶馆卖掉,她没当回事;没想到,如今安芭旧事重提。
在淳安眼里,那个忠厚的乡野汉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狐狸般的商人。
“你提的这条件,压根就不是诚心卖。夫妻一场,你何苦耍我!你家大业大,何苦盯着我那小小茶馆?”淳安只觉得晦气。
“你也说了,‘夫妻一场’,我怎会耍你?你若不愿用茶馆来换;那好,我租给你,一天一两银子,这总不算耍你了?”安芭耐心道。
“姑娘,咱们店好多客人都冲着能喝凉的才来的,这冰窖,断断少不得。这价钱不贵,不如……”松桃扯了扯淳安的袖子,低声提醒道。
淳安权衡利弊,只好答应。“你立个书契,押金和承租方式……”
未等淳安说完,安芭便从腰封中掏出一张纸,正是淳安要求的书契。“我早知你不会用茶馆来换……”
淳安觉得自己中计,可为时已晚。
有了冰窖,冰酒的问题算是解决了,给茶楼挽回不少进账;可茶水不行。茶水就是要现泡、现煮才好喝;若摆上一夜,即使是在冰窖里,口感也会失色不少;严重的话,还会因菌群超标而让人生病。
淳安庆幸,在现代学的那些东西还没忘。
霍临淮始终没到茶楼来顶账房的班;甚至淳安去茶馆查账时,他也循规蹈矩的,和那些雇来的伙计无异。可他做的账挑不出错,也再没做出“把账本给别人看”这种吃里扒外的勾当。
以前霍临淮老缠着淳安时,她不只一次想过,如果霍临淮能安静些、只做事不说话,该多好;但是如今霍临淮真成了这样,淳安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有“送你回长安霍家”,仍然是临淮唯一的逆鳞。
淳安无奈,只好再次请来柳灵均;可这一次,即使是柳灵均也看不出究竟。
“托你那‘鲛人泪’的福,他现在的身体好得很。‘黑寡妇’的毒早已清干净了。之前说的‘忘情’的事……你自己也说了,你觉得他还是喜欢你的。”柳灵均淡淡地说道。
“可是,他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爱说话了,也……”后面的话,淳安显然不好意思说出口。
“有没有可能,现在这个不爱说话的霍临淮,才是正常的?淳安,我认识他三五年了,他一直就这样,不爱说话。
“你没说完的话,我替你说了吧!你觉得他不正常,不是因为他不爱说话了,而是因为他突然不围着你转了。”柳灵均叹道。
淳安忍住怒气,耐心解释道:“并非如此,我……我一个有夫之妇,怎会计较男人是否围着我转?他爹把他托付给我,我担心他又被小人下了什么毒,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