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白叆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让车停在了栖凤宫门口下了车。
姚京羽看着应该是没来过也没听说过这是什么地方,明显有些好奇。
但付柏舟出来时嘱咐她要早些回去,因此只能咽下心底的好奇,朝白叆挥手告别。
白叆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清墨的房间,还没敲门,门就被猛然打开。
接着一个年轻男子和白叆陡然撞上。
白叆只是扫了一眼男子,面色就变了。
男子衬衫凌乱,嘴角甚至还有一块青紫。但从身型来看不知道要比清墨健壮多少,白叆第一反应就是清墨是不是受了伤。
男子本来心情就不好,出来还差点撞上人,随即脸色极差地斜睨了白叆一眼。
“呦,找他不用排队预约,看来是熟客?”
白叆眸光警惕,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这人到底是谁。
二十余岁左右,年轻气盛,全身上下衣着腕表都价值不菲,家中必然资产丰厚。但这么一号人,怎么可能在淞野一点名声都没有,她也从未见过。
男人也不在乎白叆的态度,自顾自的说道。
“看你穿着应该中产偏高产阶级,这个阶级可不像是能到这种地方消费的。你和他应该挺熟的吧?觉得他长得好看?怎么,看上他了?”
这话说到最后,话里的意思就是赤裸裸的调侃了。
白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对啊,我喜欢啊。你不会也是喜欢他吧?看样子吃了闭门羹?”
男子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后夹在手指中。虽然面上青紫,但丝毫无损其张扬嚣张的面容。
“喜欢?”他嗤笑一声,甩了甩手里的烟:“老子找他还债,他欠老子的可多了,喜欢能值几个钱。”
说着,他凑近了白叆,一双凤眼里满是不屑:“劝你一句,离他远点,对你没好....啧。”
一枕头直接砸到了男子后脑勺,虽然不疼,但是骤然而来的冲击还是让他往前扑了一下,恰巧把白叆抵到了墙上。
一抹身影出现在门口,眼底微红,像是刚刚哭过。但尽管如此,还是坚强地咬着唇,佯装出几分凶相怒视男子:“滚!”
不是清墨是谁。
男子呵了一声,不退反而伸手勾起白叆下巴,细细观摩,言语间满是挑衅:“这就是你找的救星?长得确实不错,但比起阿姒还是差远了吧。”
“话说你当年放弃阿姒,执意回去,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过?”
清墨上前几步直接抓住了男子的手,猛然朝旁边甩去。将白叆护到身后,眉目间是白叆从未见过的戾气。
“关你什么事!”
男子摊开手,一张好颜色全然不浪费:“我只是关心一下你,你与其在这汲汲营营,还不如回去求一下阿姒。”
“还是说....”男子眸子一眯,神色骤然变得危险:“你又想跑?”
清墨瞳孔猛然一缩,淡淡的金色从那双漂亮的眸子中划过,带着充满杀意的威胁。
少年本身容色极其出众,只是平日里一副高傲不可侵犯的神态,让人觉得高不可攀。此时骤然一露出威胁的意思,如长刀脱鞘,带着嗜血的渴望。
只是这些东西在男子眼里都视若无物,他仿佛看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东西。
手中抽了一口就燃尽的香烟被随手丢掉,他不紧不慢的穿戴黑色皮手套,修长的指节被妥帖的包裹,诱惑又色气。
“收收你那没用的威胁,真有本事,先从那地方爬出来再来找我。”
极端的轻蔑,完全不放在眼里的轻视。
说完,他还回眸看了白叆一眼,继续他未曾说完的忠告:“离他远点。”
言罢,转身就走。
等人彻底消失在了眼睛所能看到的范围,清墨才把心中翻腾的怒意压制得差不多,转身低头甚至都不敢看白叆一眼。
“姐姐要听他的远离我吗?”
白叆此时还是蒙着的,两人的话虽然少,但是信息量一点都不少。
阿姒,威胁,忠告,欠债。
这几个白叆都知道,但是联系有限的信息,实在是很难得到有效的信息。
白叆目视着面前头都不敢抬的少年,缓声安抚道:“不会的。我说过的话从不食言,我说要带你走,是不会变的。”
清墨刚刚抬起头,还不等他展露笑意,就听白叆问道:“你和他很熟?是他给你下的禁制?”
回答白叆的是漫长的沉默。
就在白叆以为她不会等到答案的时候,清墨说话了。
“禁制不是他下的。”
清墨抬起脸,眸子中是欲落不落的水光。他似乎极害怕,伸手想拉白叆的手,却又怕白叆嫌弃,只能委屈巴巴地捏着衣角,讨饶一般地摇晃。
“他和下禁制的那个人关系亲近,姐姐说想带我出去,我才找他来的。”
说着,清墨手忙脚乱地去撩后背的衣服,试图给白叆解释什么。
但衣服被白叆压住了,白叆闭了闭眸。她知道少年的背后是什么,墨青色的鬼面水纹蝶刺青,困宥住了一个自由的灵魂。
自从知道那块刺青的意义后,白叆就再也没有看过少年的脊背。不是觉得丑,而是觉得害怕。
她太弱小了,对少年所遭遇的一切无知无为无能为力。
她不敢看,只是源于自身的能力不足。
白叆不看,清墨彻底慌了,以为白叆要放弃自己。
当下眼眶里的泪珠就拢不住了,啪嗒啪嗒地往下落,滚珠似的。
“姐姐?”
漂亮的小黑猫呜咽着,可怜极了。
“我说,我都说。”
少年手足无措,慌乱的解释。
“他叫凌煊,京都平海人。”
“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我们幼时是一起长大的,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不说不是要隐瞒,我只是怕姐姐会卷进去。”
“他们掌握着超出这个世界大多数人认知的力量,我不想姐姐受伤。”
少年抽抽噎噎还在说,但囫囵话翻译过来也就都是这个意思。
白叆伸出手,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年拥入怀中。
也因此错过了少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骤然变得冷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