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叆轻轻拍着少年的背,轻声哄道。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无力。”
“但这并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
清墨仰着布满泪痕的脸,似乎是因为哭得太厉害,大脑缺氧,一时间难以明白白叆的意思。
白叆也不着急,拉着清墨回了房间。
往日里干净整洁的房间如今乱七八糟,被子枕头乱扔一气,床单上甚至还有湿痕。
虽然不知道清墨和凌煊在这个房间曾经做过什么,但看着总觉得带着暧昧和色气。
白叆并不在乎,拉着清墨的手坐在桌边,轻柔地擦拭着少年面上的泪痕。
女子墨发如瀑,此时晚霞入房,赤霞色温柔地裹在女子秀美的身躯上。许是因为太过温和,居然让清墨佯装的委屈开始有些真实地流露出来。
等反应过来后,清墨有些慌乱和无措。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样的,孤身一人,凭着佯装出来的喜怒哀乐过活。
他一直以为,除了“他”之外,不会再有一个人能够让他流露真情,凡所一切,皆为利用。
白叆耐心的擦拭着少年面上的滚珠,待处理干净后将包里给清墨带的串珠拿了出来,一圈一圈,细细的缠绕在少年的手腕上。
少年腕骨细且白,伶仃的衔接着,营养不良的幼猫一般。
莹白的珠串带上去,居然还不如清墨的腕骨白。
“去庙里看见的,当时就觉得很适合你,义工说可保佩戴之人平安。我就请来了,看着还蛮合适的。”
女子捏着清墨的手细细端详,越看越觉得色气。这样一双腕骨,不带点细细的锁链之类的真是可惜了。
珠串莹润饱满,颗颗滚圆,配在清墨手腕上颇为合适。白叆端详着,看着白玉雕似的人,竟冒出京圈佛子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
清墨不哭了,注视着腕骨上新的的小玩意,嗓音轻如软烟:“姐姐相信这些吗?”
白叆摇头:“我不信,但人总是会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寄托于神明身上。我现如今无法保你平安,我希望神佛可以。算是一种可笑而又消极的逃避吧。”
少年低头,玉一般漂亮细长的骨节轻轻拨动着珠串,半晌起身,在白叆侧脸印上一个温柔的吻。
清墨是极害羞的,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动作,结束之后都羞得面颊通红。
他抬眸认真诚恳地看着白叆,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的表露笨拙的情意:“姐姐,别信神佛了,来信我吧。”
“我虽然比不上凌煊的能力,但也不弱。”
“只要姐姐永远爱我,发誓此生此世只我一人,我可以保护姐姐一生长寿无忧。”
白叆并不知道少年的真实身份,因此也不知道这样的情话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她看着少年的眼睛,只觉得灵魂都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叫嚣着要亲近,要和清墨在一起。白叆点点头,顺应了灵魂的呐喊。
“我白叆发誓,此生此世只清墨一人。无论沧海桑田,海枯石烂,我对你的情意永不改变。”
“只要你不离开我。”
清墨笑了。
如果凌煊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个笑几乎穿越了时空,恍惚间能看见清墨当年年少时张扬恣意的影子。
少年笑容直达心底,仿佛含着蜜糖。
又仿佛心心念念的猎物终于上钩,满足之余带着意兴阑珊的兴味。
说到底,凌煊的出现还是给了白叆危机感。
反正明日也要出发,她今晚干脆就留在了栖凤宫,打电话让谷子瑜和纪飞白收拾一下,明天一起去机场。
本来白叆是要和清墨去过二人世界的,奈何颜箐知道后非常不赞同,说外面有多乱多乱,让白叆务必带上纪飞白和谷子瑜。
大不了到时候安全地带各玩各的就是。
白叆之前也未曾出国,虽然攻略建议看了不少,但到底还是有点没底。想来想去还是答应了颜箐,她也不愿意第一次和清墨出行就有不长眼的东西破坏了旅行。
至于要去的地点,白叆面对清墨的询问只说保密。
清墨也不问,安安静静地拥着被子休息。
找凌煊过来暂时性的阻隔禁制还是太冒险了些,虽然说那个人现在在沉睡,但他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会醒。
一旦那个人醒来感知到他动了禁制......
清墨眸光颤抖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手里的床单,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翻着白。这是极度的恐惧,但也只有一会会,甚至还未曾被白叆察觉,紧接着归于平静。
必须抓紧时间,在一年之内彻底解决掉所有隐患!
白叆订的是中午十二点左右的机票,基本上十点出发去机场,晚上十点左右到达目的地。
清墨可能是昨晚哭得太多,今早迷迷瞪瞪的。
看到白叆起床挣扎着也要起,被白叆摁住塞回了被窝。等白叆洗漱完再看时,清墨又睡着了。
到底长得好,睡颜也是恬静温和的。
白叆想着旅途舟车劳顿,也就没必要叫清墨起来。因此也就没拉开帘子,坐在窗边的小桌上喝着咖啡看工作室设计师发过来的图。
等谷子瑜和纪飞白到了后,就把清墨连人带被子一块裹走了。
清墨觉浅,被抱起来时就醒了。白叆一直注意着,明显感觉到应该是没睡够,于是安抚着又让睡过去了。
临出门时,李经理看着白叆欲言又止。
白叆看了看重新闭上眼的清墨,用眼神示意纪飞白先带人上车,她则转身看李经理要说些什么。
李经理看着被带走的清墨眼神滞了片刻,这才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你,但他一旦离开栖凤宫就不能再回来了,他应该没给你说过这一点。”
“我对你们这两个之间的关系不想多掺和,但人是你带走的,我希望你能一直对他好,好好照顾他。”
“如果...”李经理眸光恳求地看着白叆:“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他了,不想继续照顾他了,不要赶他走,把他带回来。”
白叆笑意温和又和善,靠在吧台上堵住了李经理接下来的话。
她眼中星光闪烁:“不会有这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