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付柏舟避之不谈的封锦出现了。
在见到病床上昏迷的封锦时,白叆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遍寻不到封锦的存在。
他应该是在离开付柏舟那没多久就遭遇了不测,接着就被收入了这个不为其他人得知的地下特殊医院。
这里的医院不收普通人。医生,护士,和病人,全都是特殊的存在。
整个医院位于地下,进入的特殊通道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找得到的。
医院整体是古代宫殿形式,宫殿规模宏大,形象壮丽,格局严谨。而宫室的坐落则是依托八卦图的格局,病房内雕梁画栋。地板上铺设青石砖,整体典雅古朴。
而封锦此时就躺在其中一个房间的病房上,外表无伤,却陷入了沉眠。
负责的医生对白清淼摇摇头,颇为不解。
“说来奇怪,他当时就直接昏迷在了医院外的通道入口处,通道一开,他就掉进来了。
他身上没有皮外伤,也没有任何咒法拘魂之类的玄术痕迹存在。我们现在能确认的是,他的灵魂还在身体内,但似乎被什么不为我们所知的东西缠住了。
那个东西魇住了他,让他的灵魂不得解脱。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他的灵魂就会彻底死亡。”
白清淼点点头:“那现在是治不了?”
“医院治不了。”医生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来了白清淼身后的家族是谁。
于是沉吟片刻后道:“想救也可以,进入他的灵魂,破掉困住他的魇。但这风险太大了。”
目前在场的几人中,白清淼,封知律都是那个层次的人,自然知道医生说的风险是什么。
进入他人灵魂所在世界,必然只能以自己的灵魂进入。
但灵魂是个很脆弱的存在,一点刺激都受不得。万一在魇中受到了什么伤害,届时非疯即死。
白叆和席洲听了这话都沉默了。
“你们封家,除了封锦之外再没人知道那个同命符应该怎么解吗?”席洲不死心地问道:“若是还有他人能解,什么要求都可以。”
封知律摇摇头:“若只是同命符,我都可以解。但关键就是符纸被改动过了,没人知道那个符现在的作用是什么。”
“若是贸然解符,必有反噬。”
那就是只有进入魇中一个办法了。
魇食人的情绪而活。
一个人的魇,一般由此人最害怕的,或者最沉溺的事情构成。
前者将灵魂反复置于他最害怕的事情中,一遍一遍,反复重来。反复压榨出此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无助的情绪。直到这个人灵魂破裂。
而后者,则是让此人沉溺于虚假的幻梦,灵魂下坠,直至砰然落地。
事情如此棘手,但白叆别无选择。
她能感觉到,最近不走运的事情越来越多。最关键的人物都成了这个样子,她不敢拖。
后面的后果会越来越严重,她的野心和道路才刚刚起步,她绝不能就停在这一步。
同命符必须解开。
白叆看向封知律:“你有办法让我进入他的魇吗?”
“你疯了?”封知律没说话,颜箐先扯住了白叆:“你我都是寻常人,一旦进入他人梦魇,很有可能会和他的梦魇融为一体,彻底出不来的!”
颜箐在这些圈子里混得久了,虽然自己并不会,但什么都知道。
她不愿意让白叆涉险。
颜箐拉着白叆,细数危险性。
白清淼则是警惕地看着清墨微微肿起的嘴唇,眼里流露出几分晦暗的神色来。
她就知道,清墨迟早死于他那优柔寡断的情感。
清墨似乎是意识到了,但等他看时,白清淼已经露出了和平常一般无二的笑容。
封知律和席洲眼看白叆和颜箐越说越气,生怕发生点什么,赶紧凑上去拉架。
白叆明白颜箐的担忧,她也害怕自己可能会死在封锦的梦魇中。
但对比于清清楚楚的死亡,她更害怕未知的威胁。
进入封锦的梦魇,唤醒封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不进去,她和姜芮就是在等死。
代表死亡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直悬在她们二人头顶,无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
白叆看着颜箐,眸光坚定不容动摇:“反正都是死,最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相比较永远心惊胆战时不时出个小事故等待死亡的来临,我宁愿自己去试一试。”
向死而生,这是日趋庸碌的现实生活中,作为恒定生命存在的最高法则。
她不愿做等待死亡的囚徒,她要自己去试试!
“你....”颜箐说不过白叆。
看到颜箐生气,白叆并不上前安慰,反而后退两步,问封知律。
“我要怎么才能进入封锦的梦魇。”
封知律似乎有些犹豫,却在目光和白清淼对视上后忽然改了主意。手中捏着一把符箓,猛然甩向空中。
符纸在空中有序排列,金光携带罡气展开,苍绿色的符阵瞬间将白叆拢入其中。
风从四方渐起,将封知律的衣袍吹起。
少年神色坚定,手中变换掐着不同的决,口中念动着晦涩深奥的咒语。随着咒语一个一个吐出,一个个符文从地上飞起,落入符阵方位。
待最后一个符咒落下,封知律手中法诀合一,狠狠拍入地面。
灿烂的苍绿色伴随着金光悍然升起,将处于正中央的白叆彻底笼罩。一个虚幻的,和白叆等比的影子从她的身躯中飘出,直接飞向了不远处的封锦。
席洲本来还在静静的看着,似乎是觉得却是可以,也直接纵身踏入了符阵中央。
灵魂从肉体中撕裂的痛瞬间席卷全身,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就听见了封知律惊慌的声音。
“我去,阵下错了!”
席洲:“......”但此刻灵魂已经脱离肉体,缓缓朝封锦飘去。他只能咬牙切齿的给封知律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接着就被吸入了封锦的梦魇。
清墨几乎是在封知律喊出来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现在是什么阵?”
封知律颤抖:“六转融身阵。”
清墨脸色骤然一遍,想也不想就纵身跳入了阵法。
在场六个人,跳了三个进去。
封知律知道自己闯祸了,此阵一旦设下,倘若解不了魇,生还几率十不存一。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他看了一眼白清淼:“快去南阳找人求救,我先进去撑一段时间!”
言罢,也跳了。
随着阵法关闭,白叆,席洲,封知律三人身体缓缓飘起,竖在法阵三个方位。
而奇怪的是清墨并没有留下身体。
颜箐蒙了,恍惚的问白清淼:“什么叫六转融身阵?”
“借六道轮回之势,将其他人的灵魂送入主人梦魇。他人灵魂可能会在主人梦魇中扮演任何角色。但不能被魇中任何生物察觉,一旦被发现,魇境坍塌。进入阵中所有人的灵魂都会成为六道养料。”
意思也就是,如果一人被发现,所有人都得死。
但是刚才入阵的四个人里面,只有清墨和封知律知道这个阵的特殊之处。等于说,成功几率微乎其微。
颜箐直接转身离开,她并不涉及那个圈子里的事,而白清淼血脉被封,此刻也无能为力。
她不能就这么呆在这浪费时间,她要去找人帮忙。
白清淼在原地站着,死死地盯着清墨刚刚消失的地方,良久后露出一个悲痛嘲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