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封锦所在的病房中闯入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一个长发女子,墨发如瀑,纷纷扬扬。她站在散发着苍绿色光芒的阵法前,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这又是哪个蠢货坏我的事?”
尽管如此,还是一边嫌弃着,一边踏入了阵法中。
护阵之术对她根本没用,她甚至都没出手,护阵就从中间分开,将她的身体纳入其中。
更诡异的是,随着她踏入阵法,原本已经关闭的阵法再次开口。
苍绿色的阵光冲破窗户,良久后才消失不见。
房间里的女子消失了。
——
春日融融,古色古香的庭院白墙灰瓦,庭院旁的红棉树,一片叶子都还没长,却满树开着红彤彤的木棉花。
一个青年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他脚步轻快,自如地在曲折的庭院中穿梭,脚下步子虽快,却无一踩入陷阱。
一盘盘交错迷踪的阵法在青年掠过后亮起瑰丽光芒,昭示着青年的踪迹。
雪白的绣金竹袍尾在他的动作下上下飞扬,阳光穿过竹叶,在他身上投上黑白的影子。
在偌大的庭院正中央,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懒懒地坐在竹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庭院正中铺设的青石板上明雕着莲花锦鲤,应是出自名家之手,动静皆宜,栩栩如生。
那青年足下轻快的跑到老者面前,虽然长时间的奔跑,却丝毫不影响他此刻气息绵长,稳定。
老者眼也不睁,慢悠悠地道:“34秒,又进步了。”
整个住宅占地超百亩,又是古式建筑,内里弯弯绕绕,无比曲折。更别提其中还布置了不少符箓阵法,能在30余秒内横穿整个住宅来到他面前,不愧是他们封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
青年,也就是封锦听到夸奖也不傲,只是谦逊的点点头,而后就静静的站在老者身后。
身为封家这一代最杰出的人,他自幼就明白了自己未来的担子。为此兢兢业业,克己复礼,一步也不敢轻飘。
过了许久,老者才终于睁开眼从竹椅上起身。
“时候差不多了,入世吧。”
这是封家族人年满二十岁后都会有的一项特殊挑战,入世,也就是进入人世。
时长半年,在这半年里,可以选择在任何地方干任何事情。
半年后归家,可以说,这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挑战。
但此时,老者的面上却流露出几分担忧,他拍拍封锦的肩,交代道:“阿锦,人心叵测,不可全信。此次入世,主要是游历,凡事有度。就连魔鬼都会引用《圣经》为自己辩解,你不可全然尽信。”
封锦点点头,应下了老者的话。
从中院到消失在转折处足足五分余钟的路程,老者就背手站在原地,看着封锦离开。
他这个孩子,在玄术一道上天资聪颖,家族往上数三代,其天赋都是佼佼者。唯有一点,令他始终不安,封锦这孩子,重情,且固执。
此次封锦入世,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封锦迟早会是未来封家的家主,不可能总拘在家里,出去历练是必然的。
老者抬眸看看天,叹息一声。
——
夜色降临,一少女从肮脏混乱的小巷道内闪出,一身脏污不堪的衣物裹在身上,许久未曾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竖起。她怀里抱着一块东西,脚步飞快的在人来人往的路上穿梭。
随着少女身影远去,巷道内再次跃出几个身影,三四个大汉手持棍棒一脸凶相的跟在少女身后。
“小贼,敢偷东西,还不把东西留下!”
路上的行人看了这样的搭配纷纷退让,生怕殃及池鱼。
倒是有几个人跃跃欲试想要帮忙抓人,却不想少女身形如泥鳅一般,滑不溜秋的根本抓不住。
且那少女一边跑,一边回头朝那几个已经气喘吁吁的大汉做鬼脸,嚣张至极。
“什么叫偷,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就是借来玩玩,玩够了就还给你。”
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少女刚刚笑容满面地回过头,下一瞬就啪唧一下撞到了树上。
巨大的冲击令她直接一屁股吨到了地上,半晌都缓不过神来。
身后的几个大汉在这个时候也追了上来,一个将少女刚刚偷拿的东西捡起来检查,另外几个把肮脏得像小老鼠一样的少女围在中间,虎视眈眈。
“不是跑挺快吗?跑啊,接着跑!”
少女后知后觉不好,但此刻也只能挤出一个讨饶的笑:“各位大哥行行好,都是我的错,我实在是饿的没办法了,不然也不会铤而走险去偷东西啊。”
“哼!”
其中一个大汉明显不吃这一套,伸手揪起小老鼠脏兮兮的衣领,一拳头就抡上去。
成年男子的力道有多重,几乎是一拳下来,少女侧脸就肿得老高。
周围看热闹的倒是不少,但没一个上前劝架的。
这女孩在这个破地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孤儿,无父无母,也成年了。但就是不愿意靠自己的能力吃饭,天天偷鸡摸狗,还会给看不惯的人家门口抹屎,行径恶心的令人发指。
如果不是她动作实在太灵活,根本抓不住。估计早都被好好修理过了。
少女挨了一拳也不哭,反而笑得贱兮兮的,指着天边道:“看,飞碟!”
迎接她的又是一拳。
这下两边脸倒是对称了。
“还飞碟!”大汉唾了一口:“敢偷劳资的东西,劳资能把你打成碟片!”
说着,又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少女。
唾骂:“真晦气。”
这一下踢的是少女的腹部,力道也不轻,一下就疼得少女抱着自己的腹部蜷缩在地上,冷汗直冒。
不过偷东西这事,打两下也就算了,总不能真打死了。
三四个大汉吆喝着就要回。
却听周边群众一阵惊呼,紧接着其中一个大汉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嗷——!”
那本来蜷在地上发抖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撑着上半身就用那钢牙狠狠咬住了其中一个大汉的大腿。她用了狠劲,那被咬的大汉惨叫几近哀嚎,好不可怜。
这下其他人也慌了,掰嘴的掰嘴,拉人的拉人,场面十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