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遂川!你疯了?!”
“今天是你爸的订婚宴,快放开我!”
简洁干净到仿佛无人居住的房间内,贴着几张象征性的囍字。
纤细脆弱的身躯被强硬地抵在落地镜上,动弹不得。
司念透过镜子,可以清晰看见身后的男人充满情欲的眼眸下,深藏的戾气。
炙热的唇落在颈间,咬开洁白的旗袍领口,咬上细嫩的肌肤。
“我知道啊,”轻佻的声音响起,掺杂着一股子恶劣,“这不是你当年想玩的吗?”
司念原本因为他挑弄而潮红的脸,顿时血色尽褪。
男人发觉到了她的反应,一只手臂猛地箍紧她的腰。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刚在她脖颈留下的咬痕,一下又一下。
司念几乎要撑不住,求饶似的望向顾遂川眼底:
“遂川……”
那个曾经的称呼还没喊出口。
男人的手便转而掐住了她的脖子。
纤弱的脖子在男人宽大的手掌下,似乎随时都会被拧断。
顾遂川低头凑到司念唇边,语调是情人似的低喃,说出的话却让她遍体生寒:
“哦?原来念念还记得我呢?”
“那怎么我只是出国了几年,你就快成为我的继母了呢?”
“怎么?你把当年给我下药的方法,又给我父亲用了一遍?”
有力的手指缓缓收紧,幽深的眼中杀气弥漫:
“司念,你就这么想要钱吗?”
司念无法说话,连呼吸都是奢求,只能被迫承受着男人的质问和怒气。
染了泪水的眼睛却执拗地看着男人,一遍遍描摹着面前他深邃的轮廓。
她是面前这个正要掐死她的男人,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的孩子。
那年顾遂川二十岁,她十一岁。
说她是顾遂川亲手养大的,也不为过。
顾遂川对她像亲生女儿一般好,几乎是样样都顺着,事事都答应,千金万宠地砸在她身上。
可唯独有两点。
一,从不与她有任何肢体接触,始终保持着比养父女更加疏远的距离。
二,不允许她出门见任何人。
她的世界里只有这个救命恩人,只有这个养父,感恩在畸形的关系中渐渐滋长成爱意。
于是,她在三年前,顾遂川收到顾家命令,要抛下她出国负责新项目时,亲手将一杯下了药的酒送到他嘴边……
可惜,近十年的养育和陪伴,都不能让顾遂川有一丝留恋,更何况只是一晚的疯狂?
第二天,他还是留下了司念,独自出国了。
等到三年后,顾遂川再回来。
她已经是他亲生父亲的订婚对象,也就是,他的准后妈了。
视线渐渐模糊,意识向更深处坠去。
直到一声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司念浑身一抖,男人才松开了她。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看着镜中衣衫凌乱的自己,和仍然西装革履连发丝都没乱的顾遂川,形成鲜明对比。
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司小姐,宾客快要到齐了,老爷让您尽快下楼。”
催促的敲门声连连响起,司念不敢耽搁,生怕佣人进来看见这场景。
她压了压还在颤抖的声音:“告诉老爷,我马上下去。”
“好的。”
待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远,身后响起一声打火机的轻响。
紧接着是男人带着戏谑的冷笑:“都派人来催了,看来我父亲是等不及要和将司小姐娶进门了。”
“以前你管我叫爸,以后我管你叫妈,司念,你玩的还挺花。”
司念涂着喜庆颜色的指甲深深嵌进身下的地毯。
脖子还在隐隐作痛,呼吸从肺里细碎而艰难地挤出来:
“顾遂川,既然你三年前都把我丢下了,那我现在做什么事情是什么身份,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黑色皮鞋踏在白色的地毯上,一双长腿被包裹在高级的西装裤面料下,顾遂川弯腰,捏着司念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衬衫袖口随着他伸展的动作后缩,露出一截繁复狰狞的纹身。
“你是我的新晋后妈,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
他嘴角勾着邪肆的笑,浅色的眼瞳深处闪烁着捕捉猎物时的疯狂:
“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不会丢下你,我会好好陪你玩的。”
“后、妈。”
说罢,他重重甩开司念。
理了理衣襟,开门走出房间。
还不忘站在儿子的角度上,好心提醒:“司小姐赶紧下楼吧,别让你丈夫在楼下等急了。”
望着顾遂川离开的背影,司念只感觉阵阵寒气透过厚实的地毯钻进了骨子里。
疯子,这个男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楼下的乐器声传了上来,司念挣扎着起身,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不由苦笑。
她也不想惹上这个疯子,她只是想活命,想保护那个人而已……
司念迅速换了一件领口更高的白色新式旗袍,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妆容,确保没有任何纰漏,才走下楼。
一下楼,她的订婚对象,也就是顾遂川的亲生父亲,顾岩,就笑着迎了上来。
对着众多宾客介绍起她的身份。
司念压抑心底对这身份的厌恶和反感,面上端着得体的笑容颔首。
顾家人长得都好,顾岩已经五十余岁的年纪,面上瞧着也好像三四十似的,依然风度翩翩。
而司念又故意打扮成熟,配合着顾岩。
宾客们短暂地将两人足以当爷孙的年纪抛之脑后,奉承地赞赏着两人登对。
在一众虚伪的笑脸中,司念一眼就望见了顾遂川。
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配上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极为醒目。
顾遂川此时正半垂着头,神情懒散地听边上人说些什么。
察觉到她的目光,才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对她一举,薄唇微张,比划出两个字的口型:
等着。
司念看着那形状好看的唇,莫名想起脖子上的咬痕,登时耳际一红,挪开视线。
而台下。
正和顾遂川说话的人看见他走神,娇里娇气地一跺脚:“大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顾遂川敷衍回答:“嗯,听着呢,你刚才说什么了?”
顾盼水心里气结,这是哪门子听着呢?!
面上倒是乖顺地又将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刚说,大哥,你知道爸爸为什么要娶这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