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名,司念将锦盒从包里拿出来。
女人恰好一盘斗地主打完,随着几万颗欢乐豆输出去,她气得一把推开键盘鼠标,转头打开了锦盒。
只看了一眼,女人的眼神便凝住了。
她抬眸看向司念,一字一顿确认道:“你的东西?”
“是。”司念将签好名的纸一转,正面对向女人,“明晚几点可以拍卖?我想知道一个底价。”
女人合上锦盒,刚才的不务正业一扫而空,她提起笔,在另一份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又从抽屉里拿出章盖上,递给司念:
“我不能告诉你底价,这是我们拍卖行的规定。”
“但你放心,对于好东西,我向来开价大方。”
司念快速扫了一眼合同,确认没什么大问题,收进包里:“好。”
女人起身,向司念伸出手:
“我叫丁梓,是这里的拍卖师。”
“明晚十点,记得来取钱。”
回握住丁梓的手:“好,明晚见。”
走出办公室,在电梯前见到了刚才领她上来的服务员。
服务员又一路领着她出去,即将出VIO大门时,忽然递来了一张写着‘九层拍卖行’的邀请函。
“您明晚将这个交给任意服务员,他们会带您进拍卖场。”
“好的。”司念收下邀请函,走出了VIO。
往外走了几步,她莫名感觉到什么,回头看去,正看见九楼一扇窗户前站着的窈窕身影。
这家拍卖行,看这个极致缩减的流程,和神神秘秘的形式,司念就知道,它肯定不是一家非常正规的拍卖行。
但她还是这样果断地将东西交给它,不是因为相信这地方,而是相信唐砚州。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雨滴吹来,司念戴上连帽衫的帽子,转身离开。
而且,眼见月末临近,留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她需要尽快拿到钱。
九楼。
丁梓目送女人纤细的身影没入寒风中。
低头看着合同上的签名,陷入了沉思:“这名字……怎么怪眼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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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念走在路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此时时间还早。
她原本以为一家拍卖行流程再快,也得要花半天一天,没想到就几句话签个字的功夫。
现在回去,肯定得被孔曼容追问。
司念一想到她那些藏在话里的弯弯绕绕和虚伪的笑脸,就感觉头痛。
得找个地方消磨会儿时间。
她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去看剧,可一打开购票app看了眼各大演出票价,又悻悻收了回去。
捏着手机坐在一处公交车站亭里,上方显示板有密密麻麻的车站名字,司念一眼就看见了唐砚州家附近的站名。
……要不再去老师家待会儿?
唐砚州家对司念来说,仿佛是这城市里的一处乌托邦。
温馨的布置,香甜的点心,悦耳的琴声,还有那个与顾遂川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人。
司念点开与唐砚州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是昨天他提醒她来上课。
手指打下一行字,正犹豫要不要发出去。
聊天界面忽然刷上去了一条新的消息。
司念手指一抖,差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发出去了。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唐砚州发来的一篇剧目信息和一串地址。
【唐砚州:昨天和你提过的小剧场,正在面试,去试试。】
司念看了眼那串地址,离她现在的位置并不远。
柏油马路上汽车一辆辆驶过,卷起的刺骨寒风从领口灌进去,冻得她一激灵。
唐砚州说得没错,她确实需要一份长期稳定的收入。
【司念:好,谢谢老师,我待会儿就过去。】
回完消息,司念将手机揣回兜里,起身轻蹦了两下暖和身子,步行朝那地址走过去。
唐砚州似乎是早和对方打过了招呼,今天面试的人不多,司念等了一会儿就轮到了她,对方一见到她,推了推眼镜扫过手中的信息:
“砚州老师的学生是吧?你的信息和试音视频他已经发给我了,我看了一下,这个角色的音域可能比较适合你,你试试她的这些唱段……”
司念双手接过对方递来的乐谱,在心中默唱熟悉了一下,确实在她的舒适区。
之后的面试格外顺利,司念自己都没想到能唱得这么顺。
只是……
她走出面试间,回忆刚才藏在零散唱段中的剧情信息。
心下犯嘀咕,这角色的剧情……好像,有点奇怪。
管不了这么多,她现在这情况,有钱不赚王八蛋,轮不到她对剧情挑三捡四的了。
天边渐渐暗了下来,澄净的深蓝融进橘色霞光里,层层叠叠压在天际线。
算了下时间,准备随便在路边找家店吃些东西,差不多就可以回顾家了。
她刚找到一家面馆,还没来得及点单。
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司念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刚因为今天一天办事顺利而轻快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喂?”她接起电话,声音沉闷。
面馆内嘈杂的点单和交谈声掩盖了电话听筒中的声音。
只能看见司念目光渐渐冷下来。
末了,回道:
“我马上过来。”
就挂断电话,拎起包走出了面馆。
原本留着吃饭的钱用来打车,司念一下车,看着那栋充满着奢靡气息的酒店大楼。
心中涌出一股烦躁。
她找到前台,报出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个房间号。
前台似乎是已经知道那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直接找人带着司念上楼。
整个楼层,只有那处房间门大大敞开着,司念快步过去,一到房间门口,还没来得及走进去。
一个酒瓶就从里头飞了出来,砸碎在脚边,玻璃渣四溅。
带着司念来的服务员吓得往后蹿了蹿。
司念却是动也没动,只有眼睫微颤了一下,脸色更冷。
掀起眼皮往里头看了一眼。
“这贱人从昨晚到现在,跟我睡了一整天,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你算什么东西?!”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姐是谁!”
嚣张的男声从房间里传出来,涌进司念耳朵里,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狂跳。
她弯腰拾起地上还没完全摔碎的玻璃酒瓶颈。
砰的一声砸回了房间内。
原本吵闹不停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这时才慢悠悠走了进去,视线扫过房内的一片狼藉,和几人呆滞惊慌的神情。
目光最后落在一个青年身上,神色淡淡:
“来,你跟我说说,我是谁?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