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绿的翡翠玉牌静静躺在锦盒中，在台灯下散发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通透，没有丝毫杂色。
司念指尖抚过玉牌表面，触手生温。
这块翡翠玉牌，是司念刚被顾遂川救回家第一年，过生日时他送的礼物。
她还记得，顾遂川亲手给她戴上时的画面。
那时候的她营养不良，又瘦又矮，顾遂川身形又高，不得不蹲下来。
那是司念少有的，能够微微俯视顾遂川的机会。
上挑的眼微垂，眼睫投下一片阴影，仔细解着玉牌上的红绳。
从那角度看见的顾遂川，竟透出一股子温柔。
温热指尖擦过司念后颈，顾遂川看着亲手为她戴上的玉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这以后就是你的护身符了。”
“这玩意儿我可找大师开过光的，不许弄丢了。”
后来，顾遂川丢下她离开，檀园里所有的东西倒是都留给了她。
里面包括了顾遂川收藏的诸多古董字画，玉石珠宝，价值连城。
可司念什么都没拿，只带走了这块护身符。
合上锦盒。
司念垂眸，将眼底的情绪敛下。
她现在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块玉牌了……
关了灯，抱着盒子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做了许多梦，全是关于以前在檀园的日子，直到闹钟响起，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与梦中既然不同的房间布置，她一时间还没有清醒。
等到第二遍闹钟再响，她才彻底醒过来。
起床洗漱，稍微收拾打扮了一下，穿了一身休闲的连帽衫和毛呢大衣出门。
刚下楼，正遇上要去给顾岩送早点的孔曼容。
“孔夫人。”司念淡淡对她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侧过身，让开楼梯过道让她先上去。
但孔曼容倒是不着急，反而站住了脚，手中端着还在冒热气的早点，笑意盈盈：“上次不是说了嘛，咱俩算是姐妹，直接叫我姐姐就行了。”
司念从善如流：“曼容姐。”
“真乖。”孔曼容视线落在了她的包上，“妹妹今天这么早出门，是有什么要事吗？我叫司机送你？”
司念惦记着包里的东西，不着痕迹地将包往身后掖了掖：
“不用麻烦，我去上课而已，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孔曼容微微弯起的双眼盯着司念淡然的面庞：
“好吧，那妹妹路上小心，下回等你有空，咱们一起出去逛街。”
“好。”司念随口应下。
见话题落下，司念欠了欠身，继续往楼下走去。
还没走两节台阶，身后孔曼容就喊住了她：
“呀，对了，差点忘记问妹妹了。”
“你今晚回来吃饭吗？要是回来的话，我让厨师多做一些你爱吃的。”
司念回身，仰头看她：
“我晚上留在老师家吃饭，不用为我准备了。”
孔曼容一脸失落：
“真可惜。”
“今晚老爷和遂川都有应酬，承儿又要在公司忙项目的事，本来还以为可以和妹妹一起单独好好吃顿饭聊聊天呢。”
司念想起上次半夜的果盘，知道她绝不是单纯要和自己吃饭聊天那么简单。
不动声色拿出那句万能客套公式：
“下次一定。”
说完，她再次对孔曼容颔了颔首，径直下楼离开。
孔曼容站在楼梯口，看着她走出顾家大门的背影，眼中一片暗色。
一面慢悠悠向三楼走去，一面单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喂？我前两天让你查VIO的监控，查到什么了吗？”
电话那头，是与孔曼容合作多年的私家侦探。
他滑动着鼠标，拖过一个个视频，眉头紧皱：
“孔夫人，我查过当天VIO所有的视频。”
“只查到司念从VIO大门进去到电梯间的画面。”
孔曼容上楼的脚步一停：
“没有包间以及她和谁一起出来的画面吗？”
“没有。”私家侦探有些为难，“您也知道，VIO这地方，楼层越往上越难查，从八楼往上，外人根本查不到监控。”
“那她一个大活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在VIO不出来啊！”
孔曼容因为着急，声音不由自主响了几分，但又很快压低了，
“车库的监控查过了吗？”
鼠标落在左下角一片漆黑的画面上，答道：
“车库的监控……坏了。”
“坏了？！”
“对，从上个月开始就坏了。”
孔曼容身子斜靠着楼梯扶手，目光沉沉望着手中热气微散的早点，片刻后，问起了另一个事情：
“那我上次让你查的袖扣，有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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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VIO褪去了夜晚迷乱的灯光，没有了纸醉金迷的气息，仿佛一只沉睡的巨兽。
司念刚走进去，一名装扮得体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面带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到您？”
司念紧握着包的肩带，直接道：“我想去九楼的拍卖行。”
服务员愣了愣，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回过神，笑容不变，嘴角弧度精准的仿佛机器人：
“好的，请问您是买家还是卖家？”
“卖家。”
“好的，您这边跟我来。”
服务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司念走向一处角落的电梯。
司念留心看了一眼，这部电梯只有一楼以及九楼以上的楼层按键。
需要服务员刷卡才能上去。
出了电梯，那位服务员一路将她引至一处办公室门前，敲了三下门。
门内传出一道女人的声音：“进。”
服务员推开门，让司念进去后，自己退后两步，将门掩上离开了。
司念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电脑桌前的女人，她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文物古玩。
女人头也不抬：
“卖东西啊？”
“东西放下，桌上的纸自己拿着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司念上前两步，拿起桌上一张纸，略扫了一眼。
这是一张勉强能称之为合同的东西，上面的规则简单粗暴：
卖家寄售货品将由九层拍卖行专家验货。
若是真且有价值，寄售第二晚即可进行拍卖。
若是真，但无价值，砸了。
若是假，砸了。
司念眼皮颤了颤，这拍卖行真的靠谱吗？！
女人似乎是见惯了她这样犹豫的人，手下鼠标不停：
“自己觉得东西是真的，能卖出钱的，就自信签字，我们拍卖行不会坑你。要是不值三瓜两子儿，也别浪费大家时间，现在就可以滚回跳蚤市场。”
女人话音刚落，电脑里传出一道欢快的电子音：“飞机！炸弹！”
司念：“……”
她握着肩带，过了许久，才倏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笔，准备签字。
笔刚要落下，女人忽然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她：
“签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