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面容憔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手指像枯槁的树枝，死死抓着司念的手臂。
“司念！你到底对孙以做了什么？！”
听见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声，司念才认出来，她是张妍妍。
只一个月不见，她仿佛老了十岁，没了之前在剧组见到时光彩夺目又嚣张气盛的样子。
司念用力掰开她的五指，将自己的手臂拔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叶芙末场之后就没有见过孙以。”
张妍妍双眼圆瞪，双手掐住司念的肩，低吼：
“不可能！你说谎！有人告诉我，末场结束后，你们两个前后脚进了VIO！”
“那晚之后孙以就消失了！不是你干的，还会是谁干的！”
肩膀被掐得生疼，司念脸色沉了下来。
她隐隐记得，那晚孙以是被罗柳带走了。
可不管怎么说，顾遂川当时这样做也是为了救她。
要是反手就把顾遂川卖了，那就真成他口中的白眼狼了。
更何况，这都是孙以做出那种事后应得的报应。
司念盯着张妍妍几近崩溃的眼睛，心一硬，沉声：
“人消失了，就去报警。”
“你隔了一个月来找我，是条狗都能从海市跑去大西北了，我是全球卫星导航仪吗给你找人？”
司念自己都没有察觉，此时的她不管从语气还是神态，都有多像顾遂川。
张妍妍眼睛更红，仿佛厉鬼，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清脆：
“你当我是来找你要人的吗！”
嘶哑的声音不易察觉地发着颤：
“孙以他昨天就回来了！”
司念心下一凛，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恭喜，他回来了，你们两个就可以去订婚了。我在这里预祝你们百年好合。”
“可以放开我了吗？”
没想到，张妍妍闻言，反倒抓得更近，十指多日未修剪的指甲几乎要刺破司念的衣服，掐进她的血肉里：
“订婚？！他一回来就和我提分手！”
司念一愣，旋即露出了个略显真心的笑：
“那是好事，我这回是真恭喜你。”
这话落在张妍妍耳朵里，却像是嘲讽。
脖子通红，青筋暴起，嘶吼质问：
“你知道孙以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吗？！”
“只是一个月啊！他好像变了个人……不对，根本就不像人了！”
她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通身颤栗了一抖，转而恐惧变成了愤怒：
“你到底对孙以干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张妍妍吼到最后，声音中隐隐带上了哭腔。
她本来，明明就要和他订婚了。
这一个月里她找人找到几乎快疯了，天知道她昨天看见孙以回来，有多激动，她以为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她应该会是一个很幸福的新娘，会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可是一切都没了。
她的未婚夫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回来也只说了一句话，就是分手。
好不容易见到希望，又被摧毁。
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终于断了。
都是因为司念！都是她！如果她没有进组，如果她没有勾引孙以……
张妍妍越想越崩溃，瞪向司念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撕碎。
“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你要破坏我的家庭……”
她嘶吼着，尖锐的指甲猝不及防抓向了司念的脸。
司念身后就是墙，无处可躲，眼见那指甲就要刺进自己的眼睛。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张妍妍，止住了她的动作。
那手看着如同白瓷，显着一种病态的白，却格外有力。
张妍妍吃痛，松开了司念。
愣愣看向来人：“唐砚州？”
司念也从危险中缓过来，转头看去，正对上唐砚州温和的浅眸。
男人坐在轮椅上，分明是仰视的角度，却格外充满压迫感，不疾不徐：
“妍妍，你刚在对我学生做什么？”
张妍妍浑身一抖，咬牙控制爆发的情绪：
“没什么，只是我们之间的一点小矛盾。”
“小矛盾啊。”唐砚州笑容意味不明，视线落在她尖锐的指甲上，“那就不用下手这么重了吧？”
“我学生跟我一样，身体不太好，这些失控行为，你还是少对她做吧。很危险。”
眼见唐砚州是帮定司念了，一旁的排练室内，也因为刚才的动静，偷偷藏了好几个偷听吃瓜的小脑袋。
今天肯定是拿司念没办法了。
张妍妍含糊不清地匆匆对着唐砚州道了句歉，便狼狈离开。
走出几步，回头看见司念半蹲下身，与唐砚州平视，正在说些什么。
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另一边。
司念蹲在轮椅旁，望向唐砚州一如既往温和平静的眼睛，心下说不出的复杂。
他们两个人明明长得那么像，性子却天差地别。
“老师，你怎么过来了？”她问。
自从出事后，唐砚州就很少出门。
“今天初一，我正好要去寺里。”
“听说你进组了，怕你跟上次一样被欺负，就顺便来看看。”
他语带笑意，手抬起，顿了顿，似乎是想要摸司念的头，但最后落在了肩上。
替她捋平了刚被张妍妍捏皱的衣料。
“幸好来得及时。”
刚受过惊吓的司念，下意识躲开了。
反应过来后，看着唐砚州悬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
唐砚州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笑了笑，收回手，问：
“在这组里还习惯吗？没有什么其他人欺负你了吧？”
司念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还不等她往下说。
两个人就从排练室里蹿了出来，其中一个男孩子抱怨道：
“师兄说什么呢！我们这种和谐友爱充满同事情的组，怎么会搞剧组霸凌？”
他一副委屈的样子：
“再说了，要欺负也是她们欺负我。”
“你是不知道，就刚才一上午排练，我被她们勒了多少次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