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一般,也就小有成就而已。”
戚凡最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好看,嘴上还在谦虚,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长相也是,您真是过誉了,我也就普普通通一美女而已。”
孔曼容没见识过她这样滚刀肉的女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
又接过话头,和戚凡聊了起来。
戚凡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十分健谈,两人一话接一话,唠得自然。
丝毫没有发现,一旁的司念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一片死灰。
黝黑的眼瞳紧缩。
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就是君瑞的董事长。
顾遂川会突然留下来,是因为君瑞指名要他负责项目的合作交涉。
而在此前,她恰好就看见戚凡和顾遂川一同从VIO出来。
那时候,城东科技园的项目还是顾承全权负责的,君瑞再怎么样,也和顾遂川搭不上边。
除非……
司念抬头,看向无所事事正在把玩打火机的男人。
那天,他们就是在谈让顾遂川留下来的方法。
视线移转,在对面的两人之间徘徊。
君瑞为什么会帮他一起演这出戏?他留下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戚凡聊到兴致处,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不等她寻找火源,顾遂川就将手中的打火机丢到了她的面前。
好像是习惯了这样默契的相处模式,她行云流水似地拿起顾遂川的打火机,点烟,丢回。
两人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气质,都那么契合。
放在一起,就好像一幅融洽的画。
原来,他是为了她留下来的。
一顿饭,司念恍恍惚惚,堆积的酒精压在身体里,脑袋隐隐作痛,连带着心脏都发闷。
胃里阵阵泛起酸水,什么都吃不下。
但是又怕被孔曼容发现异常,只好盛了碗海鲜粥慢吞吞喝着。
直到戚凡吃得差不多了,看了眼时间,提了一嘴要回君瑞开会。
司念才如释重负。
顾遂川应该也是会议的一员,和戚凡一同回了君瑞。
与司念擦肩而过离开时,目光漫不经心从她病态的面容扫过,却没有说什么。
孔曼容叫来司机,带着司念回家。
吃饭的地方是城东最繁华的区域,车子刚开出没两步就堵住了。
车窗外,恰好对着君瑞大厦。
孔曼容斜斜撑着头,笑意深沉从窗外的高楼转向司念,闲话家常似的问道:
“遂川和戚总瞧着真是登对,小念,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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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念一回到顾家,就发起了低烧。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烧才退下去。
那几天她几乎是足不出户,天天闷在房间里。只有圣诞节的时候,被孔曼容抓下了楼。
圣诞树下堆满了那日她和孔曼容买的礼物,顾家人各自挑走自己的礼物,一时间气氛倒也算其乐融融。
只是最后,还剩了一个礼盒,孤零零落在圣诞树下。
顾遂川没来。
“这混账!”顾岩放下刚被挂断电话的手机,“让他回来过个节,他给我说什么怕佛祖以为他出轨上帝,不过。”
顾盼水听见这话,嘴里还没咽下去的热红酒喷了孔曼容一身。
孔曼容一身新衣服,毁了个七七八八,她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温婉一笑:
“遂川指定是瞎说逗您乐一乐呢,和君瑞的合作刚刚谈下来,他这几天忙得都没空回来住,您就体谅体谅他,别生气了。”
“承儿都有空回来!怎么就他没空!”
顾岩没被劝好,反倒愈发火大。
孔曼容趁这时偷偷推了推顾承的后背,后者立马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凑到顾岩面前卖好。
司念无心关注他们一家的弯弯绕绕,十指拢着一杯热可可。
她记忆中,顾遂川是不信神佛,没有信仰的,一切只图好玩。
以前她在电视上看见圣诞节,有些好奇。顾遂川就在家里给她摆上了圣诞树,点缀彩灯,亲手煮热红酒。
现在这会儿,他应该在给戚凡煮酒吧?
司念喝了一口热可可,热气凝结在眼睫。
算了,反正她现在也不喝酒了。
过完圣诞节没几天,就进了新的一年新的一月。
司辉准时打来催债电话。
司念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就将钱打了过去。
钱刚打过去,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她起先还以为是银行的短信,打开一看,却发现是进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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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司念第一次演小剧场。
和上次叶芙那种大剧场不同,小剧场观众会坐的离演员更近,有些甚至和舞台融为了一体,还会有一些和观众的小互动。
主打一个沉浸。
因此排练时也就更注重细节。
“小念啊,这段你需要情绪再外露一点!你要跳着舞过去,把这只玫瑰献给这个位置的观众,你当时的情绪应该被生活压抑后难得释放出的朝气,是兴奋又热情的。”
“把观众想象成你远道而来的朋友,再试一遍。”
司念点了点头,回到原来的位置,音乐响起,按照导演的要求重新尝试这一段表演。
她面试时猜测的剧情,居然猜对了大部分。
这剧的背景在欧洲,1920年,她饰演的已婚女性偶遇了一位流浪的吉普赛女人,她被女人热情的舞蹈诱惑,女人被她鼓囊的钱包吸引。
两人偷偷在一起,不可见光的关系还是被老公发现了。
她最终杀死了自己的老公,浑身鲜血,祈求吉普赛人带她一起去流浪,去外面的世界。
一台戏,只由三个人组成。
每个人的戏份都重,丝毫错不得。
司念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小念啊,你出轨部分演挺好的,但……”
司念心想本色出演,那能不好吗。
“但是就这段,是你决心要和吉普赛人一起走,你当时眼里应该是有光的,你得有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就是那种,即使知道她不一定会带你走,但你还是会不由自主充满希望。你能懂吗?”
司念垂眸,她怎么会不懂呢?
她三年前,就是这样的,充满希望。
可是那丁点希望,最后被顾遂川砸得粉碎。
现在让她重新演出来,对她而言,就像是把心底的一层疤重新揭开。
导演见她低着脑袋不说话,叹了口气:“排了一上午了,先休息休息吧,小念你休息时候再悟一悟。”
司念点头默默应下。
起身准备去外面吹吹风,理一理心绪。
刚出排练室的门,突然,一只手从边上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