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车厢内，纤细柔软的身躯被丢进后座。
背部触碰到冰凉的皮质座椅，激起一阵颤栗。
司念看着缓缓俯身欺近的男人，听着车窗外时不时开过的汽车轰鸣声，脸色煞白。
愤怒和恐惧混杂在一起，染红了眼眶：
“顾遂川！放开！这可是在马路上！”
“嗯，我还没瞎。”
顾遂川低下头，额头抵着司念的额头，视线却看向车窗外明媚的光线。
“还是说，你更想下车？”
司念双眼瞪大，不敢相信他在说些什么。
但他既然这样说了，那就一定敢做。
这人疯起来，向来不顾别人的死活。
或许，对方的难堪和气愤，反而会让他更加兴奋。
司念紧咬着嘴唇，别过眼不看他，心底涌出阵阵委屈和酸涩。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她。
即使她当年也整天想要出门，有时闹得急了，顾遂川也只不过是凶她几句，将她关回房间而已。
晚些时候，甚至还会带着她喜欢的东西来哄她开心。
现在，却是真的想让她死。
顾遂川对她，还真是恨透了。
司念心中的苦涩更甚，蔓延到眼眶，控制不住地聚起氤氲雾气。
还没来得及多悼念过去两秒，又被男人掰着脸转了过来。
“不是你说的，想被更多人看见吗？”
恶劣的语调故意曲解了司念原本话中的含义。
她瞪着顾遂川，即使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了，也不敢眨眼，生怕哪滴眼泪掉下去，就失了气势：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以前我是你养的小女儿，我一切都得听你的，你可以把我关在家里。”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了，我是你后妈，你没有资格再这样做！”
司念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自己心上多割一刀。
后妈，这是她最不想当的身份，现在却要依靠这个身份来从顾遂川手中逃脱。
果不其然，顾遂川听见她的话，目光骤然狠厉起来，如一只即将伤人的野狼。
捏着司念下巴的手愈发用力，几乎像要将她骨头捏碎。
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充满了戾气：
“订婚了，倒是越来越硬气了。”
“不过，晚了。”
薄唇贴着司念的脖颈，感受细腻肌肤底下动脉的鼓噪。
司念颤抖着想要躲避。
却被顾遂川一只手掌就抓住一对细白的腕子。
湿热的呼吸落在颈侧：
“别闹，这车减震可不太好。”
话说的直白，司念顿时整个身体僵住。
宽阔的肩膀遮住了大半光线，按在腰侧的手终于有了动作。
司念闭上双眼，清晰感觉到腰侧拉链的轻微滑动。
可就在这时。
静谧的空间内，突兀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抓着她手腕的力量一松，司念倏地睁开眼。
只见顾遂川拿起手机，非但没有被打断的恼怒，反而笑了起来。
手腕一转，屏幕对上了司念的眼睛，她清楚看见了上面显示的名字——
顾岩！
司念顾不得其他，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还是晚了一步。
顾遂川手指轻轻一划，接通了电话。
一瞬间，司念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听见顾岩的阴沉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来，响彻这个暧昧的车厢。
“你在哪里？！怎么还没到公司？！全部人都在等着你开会你知不知道！”
司念一动不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顾遂川斜斜瞥了她一眼，随后唇角一弯，语气散漫：“哦，我在送司小姐上班。”
司念瞳孔一颤，连呼吸都不敢了。
她知道今天顾遂川送她上班的事情，孔曼容迟早会告诉顾岩，这是瞒不住的。
可她没想到，顾遂川居然会在这种时候主动说出来！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你送她干什么？”
顾遂川修长的手指卷起司念的一缕发尾把玩，嘴上说的正义凛然：“见她快迟到了，帮一把而已。”
“您以后要是哪天去殡仪馆快迟到了，我也一定帮一把。”
“你！”顾岩气得不想再和他说下去。
顾遂川正准备挂断电话，顾岩忽然语气一沉，转而道：“把电话给你后妈，我有事和她说。”
顾遂川挑了挑眉，眼带戏谑看向司念。
司念瞬间心脏猛地一收缩，艰难地抬手去拿手机。
顾遂川看她动作缓慢，甚至还好心把手机举到了司念嘴边。
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口型比划着：‘说吧’
司念干咽了一下，压下因紧张而狂跳不止的心脏，缓缓开口：“老爷？”
“嗯。”
顾岩此时对司念说话的声音，比刚才对顾遂川更加冷漠，仿佛只是对一个下人吩咐命令：
“那边让你回去一趟。”
司念眼睫微颤，默了默，才平静应道：“好。”
顾岩听见她温顺但简洁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
“以后你自己和他们保持联系，别再让他们因为这种小事找上我助理，麻烦我！”
司念垂着眸子，收敛心绪，正要回答。
坚硬的牙齿忽然咬住她颈侧柔软单薄的皮肤。
温热的刺痛激得司念头皮发麻，险些惊叫出声。
她迅速捂住自己的嘴，不敢泄漏出一丁点声音。
低头看去，正对上顾遂川的眼睛。
上挑的眼尾弯成漂亮的形状，眼瞳中充满了乖戾的邪气。
像是要勾人一同堕入地狱的魔鬼。
“我问你话呢！知道了吗？！”
电话那头顾岩语气不耐烦。
眼见顾遂川的动作要更加过分，司念慌忙中双手捧起他的脸。
低头吻了下去，止住了他的动作。
顾遂川没想到这胆小鬼会在这时候突然主动吻上自己。
他怔了怔，眼睫眨了眨。
司念则趁着他愣神的片刻，对着手机快速应了一声：“知道了，我会过去的。”
匆匆挂断电话。
像扔烫手山芋似得将手机扔远，用力推开顾遂川。
转身就想去拉开车门下车。
和这个疯子多待一秒，她都像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车门被锁上了。
这点，司念早就知道。
但她就是犟着，背对顾遂川一个劲的撬门，态度再鲜明不过。
身后传来打火机的一声轻响，顾遂川带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烟雾传到她耳边：
“他刚说的那边是什么？”
没有回答。
“生气了？”
司念还在和车门较劲。
“我都没生气了，你还在气什么？”
男人语气中带着轻佻的笑意，和刚才狠厉仿佛要将她撕碎的宛若两人。
司念一心想要下车，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更别提去想这变化是从何而来的了。
只冷硬道：“我要下车。”
她冷漠的态度，让顾遂川嗤笑了一声，刚刚扬起的眉眼又沉了下去。
骨节分明的手从司念身后探过去，按住她面前的车门把手。
“你是不是以为亲了我一下，我就得给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