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登时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背后不知是没擦干的水还是汗,将衣服黏在身上,阴寒。
她屏着呼吸,直直看着那人影。
噌——
一声清脆响声。
黑暗中燃起一点打火机的光亮,照亮了那人深邃的面孔。
是顾遂川。
火舌燃上烟卷,顾遂川呼出一口烟雾,轻笑:
“眼神不错,我在这儿坐了快一小时了,你才看见我。”
快一小时?!
那不是她刚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房间里了?!
司念瞳孔微张,本就昏沉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顾遂川起身,走近司念,揽着人的腰强势地将她抵在了墙上。夹着烟的手指卷起她鬓边的碎发。
他身上原本的冷香混杂了烟味,莫名透出了一股燥热的暖意。
说出的话,却和温暖毫不搭边:
“是刚接你下班那男的让你累成这样?”
“连我都看不见了?”
司念脑内轰的一声。
他是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吗?!
连谁接她下班都盯着?!
刚才在司家受到的威胁,撞上顾遂川此时的质问,几近崩溃的情绪堵在司念喉头。
声音发哑:“不是!”
她试图伸手去推开顾遂川,但两人力量本就悬殊,更何况她现在浑身使不上力。
双手软趴趴一推,反倒更像摸了一把,把顾遂川逗乐了:
“你在干什么?刚才没玩够,现在来玩我?”
“我没有……”
司念声音更轻了,虚浮的飘在半空,尾音刚发出来就消散。根本不像一个舞台演员该有的声音。
顾遂川眉头微蹙,一手托着司念的腰,一手去摸索墙上的灯光开关。
啪嗒——
暖色的房间灯亮起,整个房间瞬间亮堂。
顾遂川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只见她巴掌大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即使是刚从热气腾腾的浴室出来,也不见一丝血色。
双目半阖,无神。
像只随时要破碎的瓷娃娃。
顾遂川眼神一沉,随手将烟熄灭在一旁的桌角上,动作熟练地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确认没有发热后,才冷声问:“没吃饭?”
司念抿着唇,垂着眼没有回答。
她提心吊胆过了一天,连个吃饭的时间都没,只在表演的换装间隙喝了些水。
后来又徒步一个小时走回顾家。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她能撑到现在还没倒过去,全靠一口气吊着,不想在顾遂川面前丢脸。
顾遂川脸色阴沉,宽大的手掌掌住司念的后颈,强迫她抬起头:
“这就是你说的要我放开你?”
“我不在你边上你连吃饭都不会了是吗?”
司念别开眼,牙齿紧咬着唇。
要真不会吃饭,她这三年早饿死在街头了。
顾遂川见她又不说话,本就没有的耐心直接成了负数:
“张嘴。”
不是命令,而是陈述。
他说话的同时,掌在司念后颈的手指从后抵住她的下颌,稍一用力,就让她张开了嘴。
司念吃痛,正要反抗。
忽然舌尖一甜。
一颗巧克力被丢进了她的嘴里。
醇厚甜腻的巧克力在口腔化开,熟悉的味道让司念愣住了。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巧克力,以前她挑食不爱吃那些补身体的药膳,顾遂川就用这巧克力哄着她吃。
顾遂川离开之后,她偶尔还是会想起这个巧克力,但总找不到是在哪里买的。
现在重新尝到,憋了三年的委屈和苦痛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她眼眶蓦地红了:
“你怎么会带着……”
顾遂川又口袋里拿出一颗,单手拨开糖纸,喂到司念嘴里。
看见她苍白的嘴唇稍微有了一丁点血色,嘴角挂起了惯有的讽笑:
“给顾盼水带的,她喜欢这个。”
司念刚有些触动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她居然还自作多情地以为顾遂川还记得她喜欢的东西。
顾盼水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她司念算是他的什么东西?不过是已经被丢掉的一只宠物。
他现在会整日纠缠她,也不过是因为生气自己曾经的所有物被别人拿去了。
顾遂川的性子向来是这样,只要是他的东西,就算他不要了,也不允许别人沾染。
巧克力完全融化,甜腻中返上一丝苦味。
她退后两步,与顾遂川拉开一段距离,垂眸不看他:
“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二小姐应该还没睡,既然要给她送东西,早点过去吧。”
顾遂川捻了捻手指上残留的温度,看着两人中间空开的距离:
“有力气了,就开始闹,你属猫的?”
“我……”
他向前跨了一步,直接抓住司念的手腕,笑容渐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狠厉:
“这么急着让我走,是又赶着下一场去见哪个男人?我爸?今天接你的那个?还是又有哪个我不知道的?”
他又想起什么,嘲讽神色更甚:
“你在车里跟我闹脾气的时候,到底是在想上台,还是在想上他?”
司念听懵了半秒,反应过来,顿时气得脸色发红:“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
顾遂川稍用力一拉,直接将司念拽进怀里,捏着她的后颈,低头看她:“那你告诉我,刚才接你的那人是谁?”
司念极近距离地对上他的眼睛,沸腾的戾气之下,深藏着难以勘测的情绪。
他是故意的!
司念猛然反应过来。
顾遂川这是从顾岩那通电话时就起疑了,现在是在激她说出接她的人,说出电话中的‘那边’是什么。
司念抿着嘴,不说话。
顾遂川看着她这副宁死不说的样子,勾唇一笑:
“是要我教你这张嘴该怎么张开吗?嗯?”
抿得更紧了。
“呵。”
轻笑了一声,低头,咬上司念的唇,舌尖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紧闭的唇瓣。
司念眼瞳瞪大,试图用力推开他,却被一把箍住腰,吻得更加肆意疯狂。
直到司念快要窒息,才放过她。
“现在嘴张开了,会说话了吗?”顾遂川声音带着一丝暗哑,贴着司念的唇问道。
湿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司念强忍着狠咬他一口作报复的冲动,继续保持沉默。
她不能说。
说了只会让顾遂川对她的误会更深,引来更疯狂的行为。
见她还是不愿意回答,顾遂川沉声:“看来还是没教会你。”
他按着司念的脑袋,准备再好好教教她。
就在此时。
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司小姐,你睡了吗?我是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