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姨，你也来找后妈呀？”
一道声音忽然从房间门口传来。
孔曼容与司念听见这声音皆是一惊，同时回头看去。
只见顾盼水穿着一身潮牌，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味，嬉笑蹦跳着到两人身边。
双臂一展，一边勾着孔曼容，一边勾着司念，拽着两人齐排坐回了沙发上。
她低头看见果盘，伸手拈起里面剩下的两片苹果丢进嘴里，笑嗔道：
“你俩半夜开小灶不喊我！幸好我来得及时，还扫了个底！”
一副喝大了的样子。
孔曼容太阳穴突突地跳。
机会明明就在眼前了！居然被顾盼水这个醉鬼打断了！
偏生，醉鬼是这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生物！
顾盼水吃完两片苹果，就揽住孔曼容撒娇：
“后妈看着就不是会进厨房的样子，孔姨，这水果切得这么规整，一定是你的手艺！你再给我弄一点来呗，我好饿啊……好不好嘛？”
孔曼容的眼睛忍不住地往浴室方向瞥，嘴里敷衍着顾盼水：
“好好好，姨待会儿就给你弄，你先放开姨好不好？”
“不——好——！你答应我了，我就不放手，等你给我弄好了我再放！”
孔曼容被她纠缠得险些咬碎后槽牙。
脸上却还要端着和蔼的笑：“好，盼水想怎么样都好。”
顾盼水开心了：“我就知道孔姨最疼我了！”
她这边说完，脑袋又倒向另一边的司念：
“后妈，你也疼疼我。”
浓郁的酒味蹿进鼻腔，司念是真的懵：“啊？”
顾盼水笑得没脸没皮：
“我刚喝酒的时候，听朋友说今天首演的一部音乐剧特好看，我一听他们提那剧名字就耳熟，叫……利芙！”
司念：“……叶芙。”
“对！叶凡！”
司念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去和醉鬼纠结什么马冬梅原理。
顾盼水笑容灿烂，两颗虎牙抵在下唇：
“我后来一查，后妈你演得是不是就这部剧？”
司念点头：“是。”
“那你给我搞两张票来呗？我想带朋友去看，但是现在外头票已经卖空了。”
司念有些为难。
顾盼水继续努力撒娇：“后妈，你就看在我大晚上还特地跑来找你的份上，帮帮我吧……”
“我都跟朋友夸下海口，一定会给他们搞来票的……”
“我也很想帮你。”司念垂下眼睫，手搭在膝上，手指攥着裙摆，“可我只是个群演，实在不太能弄来票……”
顾盼水一下子就萎靡了，耷拉着脑袋，闷闷应了一声：“好吧。”
扒拉着孔曼容起身，拖着人往外走：
“孔姨，我心情不好了，你一定要给我整个超级超级大的果盘！”
孔曼容哪里甘心就这样被拉走？
她拽住顾盼水，眼睛还落在浴室门上：
“盼水，你等等姨好不好，我去个洗手间，很快的。”
谁知，顾盼水这醉鬼是真一点道理都不讲！
像个小孩儿似的哇一下就哭了出来！
“后妈不帮我，现在连孔姨你都不疼我了！”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果盘！”
孔曼容太阳穴顿时更涨痛了。
顾盼水每次喝完酒回来就瞎闹，一定要有人哄着她才能好。
平时孔曼容为了装贤妻良母，向来都是最惯着顾盼水的，导致顾盼水后来一喝多，就要缠着她。
平时也就算了，怎么偏偏就撞在了今天这时候！
司念趁这时，赶忙帮着劝说：
“孔夫人还是带二小姐下楼吧，再吵，就要把老爷吵醒了。”
孔曼容一直盯着浴室方向的眼睛，顿时转向司念。
可司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仿佛所有事情都事不关己的模样。
甚至还有些对于顾盼水吵闹，隐隐的不耐烦。
让人找不出任何问题。
孔曼容紧咬牙根，挤出一丝笑：“也是，老爷最烦有人吵他休息了。”
她不是没想过真就这样把顾岩吵醒，让他自己下来捉奸。
可是她不敢赌，毕竟袖扣还没查出是谁的，而且东院确实有人影，要是顾遂川真的没在浴室里，她必得被顾岩训斥。
“是啊！所以孔姨，咱们赶紧走吧！”顾盼水得了理，拖人的动作更加利索了。
司念看着两人走远，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刚要松口气。
忽然看见，正要下楼梯的顾盼水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中，不见任何酒醉。
司念背脊一寒，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那眼神，身后就传来了‘啪嗒’一声开门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藏了许久的顾遂川从浴室出来了。
他果然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想到顾盼水刚才的眼神，司念脑中忽然冒出了个猜测。
她看着一言不发往外走的顾遂川，忍不住道：“顾盼水是你……”
话到一半，就被顾遂川脸色阴沉地瞪了回去。
报复似的，顾遂川走到司念身边时，停住了脚步，低头重重在她嘴唇上又咬了一口，才离开。
还说她脾气大属猫的，他这随口咬人才是属狗的吧？！
司念看着咬完人就走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孔曼容刚才说的话。
他很快又要离开了吧。
不过走了也好，这样她就安全了。
司念这样想着，但是心里莫名有些闷，似乎有什么情绪堵着。
呼了口气，不去理会那古怪的情绪，转身进浴室准备将头发吹干睡觉。
一进去，便看见，在沐浴露洗发水等瓶瓶罐罐边上。
有一根已经被揉捏变形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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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遂川并没有走主楼的门出去，而是动作利落地从窗户翻出去，从花园小路回了东院。
收到短信后就一直在东院灯光下当人偶的罗柳，看见顾遂川回来，刚要松口气。
但看见他比去时更加森冷阴沉的脸色，又把这口气憋回去了。
“川哥，您这是……”
顾遂川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解开两颗衬衫扣子，从手臂一直蔓延到肩膀的纹身在如同毒蛇，从敞开的衬衫领口探出毒牙。
危险的气息在他周身肆虐，低沉的声音带着冷意：
“我才出去几年，有人就快记不住自己身份了。”
罗柳心头一颤：“您说的是……？”
顾遂川的手臂伸展，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薄唇微扬，笑得张狂：
“去看看孔曼容和她的宝贝儿子，是不是这几年日子过得太好了。”
“现在晚上不睡觉，等着我给他们安排长眠？”
罗柳跟着顾遂川做事久了，最了解他的脾气。
当即就拿出手机，几个消息发了出去。
正当他消息发完，顾遂川忽然视线转向从外套口袋中露出一角的巧克力。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还有，那辆车，查出来开去哪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