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敏看着四周,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在苏清月说完之后,她觉得周围的气氛都变得有些不妙。
她们两个人是最先回去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也没发现什么,秦宿直接走到了村子的边界。
“看不到边界外面是什么,但是能感觉到阴气很重。”秦宿说道。
岑爽瞥了眼秦宿,又看向了苏清月:“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苏清月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他刚才说了废话。”岑爽看着苏清月,“你之前说我说废话的时候不是这个态度。”
“因为我针对你。”苏清月收回了视线。
岑爽:???
岑爽完全没想到苏清月居然就这么承认了,还这么的理直气壮,他气得一股火蹿上了脑门,但是不知道该说是什么。
其他人憋着笑,被岑爽瞥到立刻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地咳嗽了两声。
“晚上别睡觉,在天黑之后就注意点,这是个多重鬼域叠加的地方,肯定会在一个节点出现变化。”苏清月站起身,“我先回去睡觉了,困死了。”
“好。”几个人点了点头。
七八月份,一般要七点多天才会完全变黑,但不知道是因为在鬼域的原因,还是这地方天气的问题,四五点天就完全黑了。
苏清月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一片红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撑着床坐了起来,随手拿过放在床头上的饼干,啃了两口。
杨一敏也在睡觉,看上去睡得很沉,无论是门外还是窗户外都很安静。
苏清月啃着饼干走到了窗口,向外看去,路两边挂了红灯笼,前面那几户人家的屋檐下也挂了红灯笼,那些屋子都没开灯,天上也没有月亮,所有光都来自那些灯笼。
红灯笼,喜庆的代表,但是在此刻,看上去却格外诡异。
苏清月白天听到的唢呐又响了起来,并且越来越近。
杨一敏被唢呐声惊醒,猛然坐了起来,看到站在窗口的苏清月,吓得短促地叫了一声,在苏清月疑惑地转过头之后,立刻闭上了嘴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了,杨一敏的脸有些红。
“天已经黑了?”杨一敏下了床,迅速走到了窗口。
刚好看到一支提着红灯笼的队伍在路上走了出去,队伍很长,中间抬了三抬棺材。
“这到底是办喜事还是丧事?冥婚?”杨一敏有些好奇,不过听唢呐也听不出什么。
“不是冥婚。”苏清月点了点队伍的人数数量,和她估计的村子里的人数差不多,“不出意外的话,那棺材里面应该有我们要找的人。”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杨一敏有些紧张地问道,外面一看就不安全,但如果有苏清月在身边的话,出去一下也没事。
“不用。”
苏清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纸人,拿出笔在小纸人的额头上点了个红点,小纸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从窗户缝钻了出去。
杨一敏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从窗户跳下去的小纸人:“可以教教我吗?也太厉害了吧,你还收徒吗?”
“我不收徒,这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把戏。”苏清月看着杨一敏,“我借了此处的阴气,我也不知道怎么教。”
“哦,懂了,天赋。”杨一敏泪目。
门口传来了敲门,秦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醒了吗?”
“醒了。”苏清月打开了门,秦宿把其他人也叫醒了,几个人鱼贯而入。
“看到了吗?你怎么看?”秦宿问道。
苏清月在床边坐了下来,刚准备说话,杨一敏就兴奋地描述了一下苏清月会自己走路的小纸人。
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显然从来就没见过这种东西。
“靠,所以我们几个确实没什么用?”
“也不能这么说。”苏清月随口安慰道。
几个人朝着苏清月看了过来。
苏清月:?
这群人貌似很期待她能继续说下去,说个一二三四点,不过她就随口一说。
“你们之前都是玄学协会的吗?”苏清月果断换了个话题。
“除了我,他们都是的。”席地而坐的男人说道,“我一直看不上玄学协会的所作所为,还好特管局创立了,不然我就要为了生计委屈自己了。”
男人轻叹了口气,说完抹了下不存在的眼泪。
四个玄学协会的前员工:……
苏清月笑了笑,看着窗外,手指轻轻地敲着大腿,看到蹿进房间的小纸人,手又停下了,伸手接住了。
小纸人身上多了些泥土:“他们,去坟地了,好多人,拜,不知道拜什么,看上去像是傻子,嘻嘻。”
小纸人说话不是很利索,断断续续,声音像是小孩儿,不过虽然不利索,丝毫不影响嘲讽人。
岑爽盯着小纸人看了一眼,果然什么样子的主人,剪出来的纸人也是什么样子的。
大家有些沉默,过了会儿,才有人回过神开口。
“坟地?我们今天在村子里转了这么多圈,没看到有坟地啊。”
“要么是边界扩大了,要么就是第二重鬼域替代掉了原来的部分,走吧,去看看。”苏清月擦了擦小纸人,让它站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小纸人亲昵地抱住了苏清月的一缕头发,坐了下来。
“这么出去没事吧。”
“不是说最好别出门吗?”
“你是不是傻子,白天不出事,晚上出事我们又不出门,还查什么,直接打道回府算了。”
“下次要脑子的事情,别带他了。”
几个人的声音放得很低,但是不影响互相嘲讽。
苏清月嘴角抽搐:“你们安静点,虽然我们出去了,但也是偷偷出去,不要打草惊蛇。”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自己想要骂人的心思。
这群人真的莫名其妙,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这么想要吵架,我出去和你们吵。”苏清月继续说道。
几个人瞬间闭上了嘴巴,岑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到了门口,大门上了锁,秦宿伸手推了推。
“现在怎么办?”
“直接砸开来?”
“窗户看上去也从外面封住了。”
“怎么办?”
几个人还在思考要如何开门的时候,小纸人跳了下去,从门缝里钻了出去,把锁给撬开了。
五脸懵逼:???
小纸人回到了苏清月的手上,朝着五个人看了眼,明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他们硬生生地从那张脸上看出了嘲讽。
靠,没一个纸人嘲讽了。
苏清月带着几个人出了门,出去的时候,把门又锁上了。
夜里的村子,阴气更重了,小纸人激动地指着路,果然,晚上的鬼域范围要比白天大许多,周围的景物比白天还要更加清晰许多。
穿过一片果林,唢呐声越来越近,也不需要小纸人指路了,那群人就在河对岸。
他们拎着灯笼,在黑暗中连成了一条线,在线的尽头是三口棺材,一个穿着长袍的人站在棺材的前方,手里拿了什么东西,苏清月提前做了手脚,让几个人的身上沾了阴气,降低了存在感。
“还是太远了,说什么完全听不见。”
“随便,我们走到那边去,然后等天亮。”苏清月说道。
“嘶。”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明白了苏清月的意思,但是一听就感觉这种选择很可怕,不过别无选择,这次如果拒绝,估计下次这种活动就再也不会带上他们了。
过河没有桥,只能绕路,为了不被那群人发现,绕了圈远路。
“话说,你收钱了吗?要是人救不出来怎么办?”
“这件事情的重点不是救人。”苏清月压低了声音,“是想让我死在这边,而且,我又没有保证一定把人救出来,只要我把鬼域解决了,就要给我钱。”
“至今还没有敢欠我钱。”苏清月的眸色沉沉。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确实,谁敢前苏清月钱,如果苏清月想要办坏事,还真不一定能抓到她的把柄。
这么想着,他们看着苏清月的眼神更加敬重了几分。
他们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终于绕到了那群人的另外一边。
“这个鬼域比白天大了不止一点半点。”秦宿转头看着更远的区域,“也不知道这片鬼域的尽头在哪里,这得是什么鬼王,才能制造出这个鬼域。”
“可能不止一个鬼王。”苏清月皱着眉头,“事情估计比我想得要更麻烦一点。”
她看了眼手机,还是联系不到地府工作人员。
这地方能连到地府的网,说明应该就在地府之中,但是,为什么这么大的鬼域,就在地府之中,却没有人来处理,就没有人发现吗?
苏清月着实不理解。
不过如果细细感受的话,苏清月又觉得这地方和地府有些许的差距。
“到时候如果有东西出来,你们自己保命就好。”苏清月说道。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很明显这次苏清月说出这话的意思,和之前在车上说的有些区别。
苏清月盯着不远处穿着黑袍的人:“那个穿黑袍的,应该是个活人。”
“什么?人和鬼勾结?苏姐,你到底招惹了谁啊。”
“谁知道,太多了。”
不远处的人还在进行着仪式,那些拿着灯笼的人把灯笼放在了地上,像是被控制的木偶,举起手,开始做一些奇怪的动作,动作整齐划一,几乎看不到区别,远远地看上去确实和木偶没什么区别。
那黑袍人举起手说了什么,三抬棺材突然燃烧了起来。
“嘶。”杨一敏倒吸了一口气,“完蛋,死透了。”
“也不一定,谁知道里面是什么。”苏清月心情不是太美妙,“这地方克我,算不出来了。”
果然,这次确实是冲着她来的,准备做得很多。
不能联系阴差,不能算吉凶,也不能直接窜去地府。
但苏清月其实也不是太仰仗这两件事情,那些人对她还是不太了解。
几个人的心沉了沉。
“不过问题不大,不用担心,你们不会死在这边的。”苏清月注意到几个人的表情,语气依旧开朗。
杨一敏眨了眨眼睛,说实话,并没有被安慰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鬼域貌似更强了。”杨一敏搓了搓自己起鸡皮疙瘩的胳膊,看了看四周,皱起了眉头。
“嗯。”苏清月应了声,“你没感觉错,估计在献祭,用祭品献祭来巩固鬼域,倒是很少看到这种办法了,啧。”
苏清月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过太快了,什么都没抓住。
当大火熄灭,所有东西稍晚,天也差不多亮了,那群人又排队离开了,这次没有再点灯笼,黑袍人的身上涌出了黑气,将他包裹,再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几个人熬了大夜就想要看看那个人怎么走,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离开的。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是人吗?”说话的人说完突然反应了过来,“苏姐,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我知道,确实是人,不过他应该是养了只恶鬼。”苏清月摸着下巴,“那鬼的品质不错。”
“品质?”岑爽听到这两个字的形容词,有些疑惑地看着苏清月,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还能这么形容恶鬼?”
“没什么。”苏清月没有解释。
她喜欢把需要魂飞魄散的恶鬼当做耗材用,反正都是要死的,帮她做点事也算是物尽其用。
不过这种做法在大部分“正常人”耳朵里都不太正常,为了保证自己身份的纯洁性,她也不准备告诉其他人。
苏清月貌似就只在谢景渊面前用过恶鬼。
她皱了下眉头,自己一晚上没有联系谢景渊,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着急。
“苏姐,怎么了?”杨一敏注意到苏清月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没什么,没和家里人说清楚,担心他担心。”苏清月吐出了口气,“速战速决,争取这两天结束。”
天彻底大亮了,那种能量波动的感觉再次出现的时候,几个人走了出去。
隔着一条河的村子依旧在那里,肉眼看上去和昨天看到的没什么区别,但是在开了眼的人眼里,那些房子都在冒着丝丝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