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好炸弹,云晏时特地留下一条引线。
他举着打火机,牵着温容,回首问她,“准备好了吗?”
交握的手十指紧扣,温容步子朝向吊桥,身体呈起跑姿态。
“嗯,你点燃我就拉着你跑!”
她一脸严肃,眼神坚定得像个战士,逗笑了云晏时。
他挠了挠她的掌心,语气不自觉放软,“那你可要跑快点,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
“嗯!”
云晏时伸长胳膊,点燃了引线。
下一刻,温容飞奔起来,浓密的长发在空中翻飞。
拖着的男人瞬间与她并肩飞驰。
两双腿与引线上的火点赛跑。
郑哥站在测量好的距离上朝他们招手。
可两人还没跑到位置,就听见“轰”的一声。
身后没有传来如期而至的热浪,两人均是心头一惊。
“不好!你们快跑!”郑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两人来不及回头,就被一条巨大的触手击飞,落地时连带着郑哥一起朝前翻滚。
跟着身后又传来一道猛烈的爆炸声,山石飞滚,整个山洞都颤了颤。
可没有丝毫的水流声响起。
闸门没有被炸开!
郑哥被击晕在地,云晏时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检查温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怎么……”
巨大的触手再次挥舞过来,这次明显是奔着温容而来,她被一击打到对面的洞穴的岩壁上,离石柱更远了。
岩壁上的碎石划破了她的皮肤和衣服,她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岩壁上缓缓滑落。
眼皮沉重得宛如有一千斤,她无力睁开。
有蠕动的声音一步步从吊桥上滑下来,飞快地朝着云晏时他们奔去。
“云……云……”她胸口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连一个字儿都没法儿让她顺利吐出来。
她想叫云晏时躲开。
她在被击飞的那一刻,在空中看见了从石柱后走出的身影。
是锋哥!
他的一条腿从腿骨处被截断,长出了一条极为强大的触手,而那条触手像树干一般,上头延展出两条小触手,一条缠绕在石柱上,将其紧紧捆住,炸裂的部分也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还有一条在空中张扬的挥舞着,周身遍布的眼睛正大大地瞪着云晏时和温容。
更可怖的是,他人正在朝云晏时那边奔去。
快逃!
温容挣扎的手指在坚硬的土地上弯起,指甲折断,指尖的鲜血与刺痛让她清醒了一分。
也吸引了空中那条触手的注意。
耳畔有呼啸声朝她袭来。
那条触手要第三次袭击她了。
“容儿!”
云晏时大喊着她的名字,飞身扑向锋哥。
主体被扑倒,连带着空中的触手也缩了一下,第三次攻击没能落在温容身上。
云晏时双腿紧紧扣着锋哥的行动,架着M16,朝着他的触手疯狂扫射一通。
那触手被火力压制得不得不缩回来,可第三只触手从云晏时的后背抽打下来,他往前一扑,呕出一口血,还没喘上两口气,又被触手一个横扫,击飞到对面。
刹那间,温容不知从哪儿攒出一口气,一个纵身向前,再一次拉住了险些掉进洞穴中空处的云晏时。
洞穴之中只有四面岩壁下有一条小道,中间到处都是中空的。
唯一的吊桥已经被锋哥的触手摧毁,他还有一条可以伸展至无限长的触手死死地捆着石柱,不让水流泄出。
温容将云晏时拖回地面,两人纷纷举起枪来。
“呵呵……老云,好久不见了!”
云晏时嘴角仍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状似悠闲地同锋哥攀谈起来。
“锋哥了不起啊,少见有人被寄生还能保留自己思维的。”
“呵,这说明我和它达成了共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哦哟,那可真是要摆两桌庆贺一下了,不过你们共同的敌人是谁?”
他枪支往后扫了扫,指向温容,“这丫头吗?”
温容被他的枪口抵着,身躯一震,眸子却四下扫视起来。
“你又玩这一套,这会儿又想出卖心上人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云晏时耸了耸肩,“都到这一步了,宝藏注定拿不到,这丫头也没用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我替锋哥杀了这丫头,锋哥念着往日情分,饶我一次?”
那头的锋哥半边身子都长出了鳞片,整张脸面目全非,像人又像鱼的。
“行啊,那你先让那丫头把水壶扔过来,然后你杀了她,我放了你。”
“水壶?你要水壶干什么?”云晏时眉梢一挑,温容下意识将水壶往身后藏了藏。
“你他妈管我干什么,赶紧动手,不然你俩一块儿下地狱问去!”
云晏时嗤笑一声,翻身掐住温容的脖子,将她一把抵在墙壁上。
猝不及防地进攻,温容毫无防备地再一次划开背后的伤口,颤抖地抽了口气,她艰难地扭过头,看着掐着自己脖子的男人,“你……”
“怎么?很失望?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是自己,其次才是你啊,现在显然我有性命之危了,你要是对我有情,是不是该替我去死呢?”
他的嗓音无比温柔,带着缱绻的笑意,但说出的话却又无比的令人心寒。
那头的锋哥轻笑出声,一边骂着“畜生”,一边闲适地晃荡起他两条触手来。
“云晏时!”
“打断他连着石柱的触手。”
他语速飞快地在她耳边低语。
“去死吧!”云晏时扣动保险栓。
温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AWM搭在云晏时的肩头,迅速朝拉长的触手开了一枪。
枪管里的震荡让云晏时一侧的耳朵瞬间失聪。
另一只耳朵里传来锋哥痛苦的哀嚎声。
果然,人类的部分保留着,就会感受到疼痛!
“一对狗男女!我弄死你们!!”
锋哥咆哮着扭动起触手一头向石柱,一头向温容他们。
“老子跟你拼了!”
另一声粗狂的呼呵声响起,倒地的郑哥突然起身,从锋哥身后挑起,双腿锁住锋哥的行动,单手用力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锋哥的脑袋一百八十度扭转。
可他的身体仍然没有停止行动。
“去你妈的!”
郑哥捆着他,一个翻身,带着锋哥一同跳下中空深渊。
一直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
这地底究竟是什么……令人不敢多想。
空荡的山洞再次回归宁静。
云晏时垂头抵在温容的肩上,狠狠喘了几口气,沾着血的手掌,还不忘垫在温容的后背上,将她与坚硬的岩壁分开。
“郑哥……没了……”
温容干涩的嗓子里支吾出四个字。
云晏时愣了愣,他没有力气转身,并没有看到刚才壮烈的一幕。
他轻柔地拍了拍温容的后背以作安抚。
嗷——
熟悉的猛兽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有什么要赶过来了。
触手打不死,它们会不断地寄生,只有被火烧成灰,才能杀死它们。
郑哥的牺牲只为他们拖延了短暂的时间,那条触手应该找到了新的宿主……这次要操控着猛兽们进攻了。
云晏时撑着崖壁站直身体,脑袋转向右侧。
洞穴的道路还在往那边延伸,应该是能通向外面的。
那些东西,大概也能从那里进来。
他清点了一下M16的子弹,开口问,“AWM还有几颗子弹?”
“一颗。”
男人叹了口气,惨淡地笑了笑,“那在我被撕碎之前,你只有一次机会了。”
温容立马保住他的手臂,“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眼珠滴溜溜转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吗,串联的炸弹里还有一颗没有引爆,还刚好是我卡在石门上方的,瞄准它,引爆它。”
“你知道我在问你什么!”
云晏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听,它们来了。”
地面开始震动,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的手指往下落,掰开了温容抱着他胳膊的手。
“云晏时!上面还有触手捆绑,引爆也没用的!”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想想锋哥为什么要你的水壶。”
他已经上好了膛,不羁的眉眼里荡满了戾气,锋芒毕露。
“不行!我不行!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云晏时!不行!”
“说错了,这次真的只有你可以。”
五百码的距离,只有她能击中目标。
“容儿,我还不想死,你要加油啊。”
男人转过身,朝着大地震动的方向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