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服……礼服……换装……”
温容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这让她在敞开的衣柜与床上华贵的礼服前驻足了好一会儿。
总觉得有什么人告诉过她,今晚需要挑选性感属性的礼服……
这个认知给她带来了与现实十分割裂的感觉。
她眯起眼睛,想要聚焦于这些礼服上。
可在切实地看到礼服上飘着“清新+201”、“甜美+199”、“性感+220”等字样后……
温容确信自己真的喝多了。
她从床上捞起那条标注着“性感+359”的酒红色露肩长裙,满意的点了点头,立刻套到了自己身上。
动作仓促而又粗鲁,在拨弄自己烫卷的长发时,还将右耳的珍珠耳环给拔掉了。
啪嗒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尤为刺耳。
温容皱着眉,弯下腰,追着那颗浑圆的珍珠往门口去。
咔嗒一声响,一道光从门口倾泻下来,与之同时响起的,是一道低沉的男声。
“美莲娜,你找我……嗯?”
温容蹲在门前,迷茫地抬起头来。
门外嘈杂的声音与走廊头顶上明亮的灯光让她本就不太清醒的意识更加混乱。
她都没能看清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长什么模样,就在抬起头的下一秒被男人一把从地上捞了起来。
鼻尖撞到了男人的肩头,她被他扛出了卧房,一个转身扑进了对面的房间内。
窗帘遮盖了屋中全部的光线,她仅仅在被男人扔到床上的那一刻,瞥见了一双英俊的眉眼。
随后,房门被轻轻关上。
她撑着手臂试图坐起来,可下一秒清洌的气息压了下来。
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堵在了陌生的床上。
这是很危险的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温容警惕不起来,她甚至十分娴熟地勾住了男人的脖子,歪着头,醉眼迷蒙地看着男人,红唇抿了抿。
他是谁?
春季的晚风最解风情。
窗口悬挂的风铃晃动着清悦的响声,窗帘的一角被带起。
一缕月光爬上了男人的肩头,将他柔软的唇、高挺的鼻梁还有明亮的眸子一一照亮。
赏心悦目。
“重逢时要深吻……”
她呢喃了一句后,一个翻身,与男人调换了上下位置。
喝醉了的人总有一股牛劲。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力,轻而易举就被她压倒了。
飘动的窗帘,忽明忽暗的光线,还有一张令人怀念而又陌生的容颜。
温容顺从自己的感知,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她不得要领,却又渴求探寻某种未知的真相,按着身下之人的肩膀,用自己的肌肤与嘴唇为内心的困惑寻找答案。
男人在片刻的怔愣后,很快掌握了主动权。
他仰着头回应她的亲吻。
温热的气息与缠绵悱恻的吻,从目标明确的红唇一点点爬满她的全身。
他似乎比她还要焦灼。
修长的手指与背后的拉链做着斗争,却又僵持不下。
亲吻着耳垂的嘴唇轻轻哼笑。
裂帛声与女人惊呼的声音一同响起,又被缱绻的吻吞落入腹。
柔软的床铺摇摇晃晃,晃得温容心慌,胃部的不适突然将她从某种沉沦中拉起。
她皱着眉头去推身上的男人。
男人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温容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直摇头。
男人停下动作,观察了一阵,突然抱着她起身,迈开了步子。
“你干嘛?”
他一把扫掉书桌上的摆件,将她轻轻放到桌面,又狠狠向她索取。
一阵柔情,一阵凶狠。
难缠得狠。
-
温容觉得自己大概是死过一次了。
她不着寸缕地从床上爬起来,在看到身旁睡得十分安然的男人后,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
这是谁?为什么睡在她旁边?
等一等,她为什么把人家睡了?
脑海里能搜索到的画面只有几个小时前的疯狂。
她确实是失去了部分记忆,但她好像记得自己来沉醉庄园是有任务在身的。
此前,她应该是费了不少心思才与玛姬·坎贝尔成为了好友,目的就是为了通过玛姬成功打入上流社会圈子,为某个组织获取情报。
更具体的内容她想不起来,可显而易见,她此时应该在玛姬的身边与贵族们攀谈,而不是在玛姬的客房里和一个陌生男人翻云覆雨。
桌上的时钟摆件告诉她,这会儿宴会都该散会了。
真奇怪,怎么没有人来这里找他们呢。
外头夜色正浓,宾客陆陆续续散场,也有些交好的留宿庄园。
身旁的男人睡得很沉,温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双脚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下身传来的疼痛让她不自觉抽了口气。
生怕惊醒了男人,她又立马捂住了嘴唇。
光溜溜的身子在房间里穿梭。
那件穿到身上还没几分钟的裙子,已经碎成布条,散落在床边。
这间房里再找不到一件她能穿的女装了。
温容叹了口气,将视线落到床边的衬衫上。
好像只有那件还算完整。
-
温容套着宽大的衬衣,趴在门缝边观察着走廊上的情形。
很好,主人和仆人们都去送客了,留宿的客人也都安排在了二楼。
她抓紧时机,佝着身子从走廊的左边转移到了右边。
再次确认了第三间卧房门前的蓝色门帘后,她拧开了把手。
喝酒误事,竟然左右都不分。
刚才她误闯的玛姬的表姐爱莲娜的房间。
她还没见过爱莲娜,但听说是一位不太好应付的贵族小姐。
想到那条撕碎的裙子……温容觉得,她可能需要一个赔礼道歉。
玛姬为她准备了好几身礼服,此时她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一行字。
【请端庄得体地与玛姬告别】
真有意思,谁的内心独白跟自己这么客气。
她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内心”,在一众长裙里选了最保守的一个。
捧着长裙进入浴室,脱下衬衫转身,迎面而来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以及……遍布红痕的女性身体。
她还侧身照了照背后。
战况太激烈了。
也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属狗的,怎么能在淑女的肌肤上留下这么夸张的痕迹呢。
简直就像是……疯狂地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温容叹了口气,飞快地换上新的衣服。
“噢!亲爱的温,你还好吗?后来就一直没有见到你,听说你喝醉了?”
玛姬关切的声音从浴室外传来。
她没有关门,所以玛姬一转头就看见了被她随手扔在地上的……男士衬衫。
漂亮!在人家的生日宴上玩得这么嗨,还被人家逮了个正着!
温容一把捞起地上的衬衫,揉成一团塞到了自己身后。
礼服虽然是高领长袖的,可她脖颈与下颚处淡淡的红痕却遮盖不了。
玛姬自然一眼就看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顿时有些不太开心。
温容闹钟警铃大作,眼前这位大小姐可是她任务里重要的一环。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留学生,没有足够的家庭背景,根本没有可能打入意斯达迪的贵族圈子中,玛姬作为坎贝尔家族最受宠的女儿,几乎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必须保住自己与玛姬的情谊。
“亲爱的玛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表达我的歉意……”
温容双眸眨了眨,泛起盈盈泪光,红唇轻抿,悲愤交加。
“这本该是你美好的一日,却全都被我毁了……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醉酒醒来就是这副模样了……天呐,这叫我以后怎么见人!”
说着,她捂脸痛哭起来。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玛姬很快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点。
她的好友在她的生日宴上被轻薄了!
善良的大小姐顿时走上前来轻柔地抱住了温容,“噢,可爱的温,这不是你的错……告诉我,是谁伤害了你,我一定要让这个人为他今日的愚蠢付出代价!”
温容此时真切地流下了泪水。
这么好骗的大小姐,上哪儿找啊!
诶?等会儿,她好像之前也遇到过一个说什么都信的大小姐……
“别……玛姬……我不愿再提起他,就让我忘了吧……”
做戏做全套,她抽抽搭搭地趴在玛姬的肩头哭了好一阵。
良久后,玛姬陪着她哭得自己眼睛都有些肿了,她才歉疚地替玛姬擦了擦眼泪,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
“亲爱的,我必须回去了,今晚的事,请你一定替我保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