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晏时被她晃得不行,皱着眉头勉强睁开了眼睛,“你果然就只能认得石壁上几个字……”
“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怎么会中毒!”
“多新鲜啊,毒素都加倍了,我喝点药,中会儿毒怎么了……”
他声音虚虚的,开玩笑的话,说得气若游丝。
“不是许过愿了吗?你到底许的什么愿啊!”
男人缓缓点头,“笨蛋,石壁上说天之馈赠只能有一个人获得,这么好的事哪能人人都遇上……不过我确实许愿了。”
云晏时嘴角勾了勾,勉力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揩掉温容眼角的泪水。
“我许愿,下辈子得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你是不是有病啊!是谁说自己不会为别人牺牲的!你不是来找宝藏的吗!你不是最爱自己吗!不是说好不要为我牺牲的吗!”
她抵着他的额头,又骂又哭。
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结局,游戏的走向就是他必须死。
“别哭了,我没力气帮你擦眼泪……”
他微微动了动脑袋,唇瓣轻轻贴着她的眼角。
“我在龙脊山上……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宝藏……”
“云晏时你别跟我放这些屁!你不许死!听到没有!”
她伸手紧紧抱着逐渐发凉的男人。
中空的地底刮起一阵狂风,席卷着云晏时的身体,一点点从温容怀里将他剥离!
“云晏时——!”
哭喊声在山洞中回荡,只有激流与她相和。
温容在山洞中,待过了最后三秒。
那是她人生里,最漫长、最无望、最黑暗的三秒。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任务,「位面之主」碎片x1】
【恭喜玩家,达成神秘任务:天之馈赠(1/1)√】
【该副本游戏已全部通关,即将退出游戏……】
-
她从漫长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再度回到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头顶上方响起系统庆贺与盘点的声音,可她什么都听不清。
【尊敬的玩家,请问您将如何使用您的喜爱值呢!】
“这个游戏……真的需要我通关吗……”
【尊敬的玩家,请问您将如何使用您的喜爱值呢!】
“一切的一切都是推向云晏时要为我而死的结局,这真的是我的任务吗?”
【尊敬的玩家,请问您将如何使用您的喜爱值呢!】
“他不是位面之主吗?为什么要创造这种牺牲自己的游戏任务?回答我!”
愤怒的吼声在虚空之中回荡,温容发红的双目恶狠狠地瞪着上方。
她的脸上印着泪水纵横的痕迹,可眼泪早就干了。
“说话!”
【亲爱的玩家,你的问题我暂时没有办法回答……】
“你知道答案!可你不肯说!”
【请玩家不要过度沉迷于虚拟角色。】
系统的声音不再甜美可爱,反倒是有一丝丝渗人的冰冷。
温容深深吐出一口气。
冷笑道:“沉迷虚拟角色……呵,或许是你们写好的程式,可对于我而言,他们曾经真实地与我共度了一段时光,他们真实地与我对话过,只要我是真实的,他们就是真实的!”
沈晗鸢、阮阮、顾潮生、小槿、小美、郑哥……还有云晏时!
他们都真实的存在过她的时间里!怎么能是虚拟的呢!
【你确定吗?】
系统沉默了良久,缓缓吐出四个字来。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张狂。
温容怔忪片刻,系统又再度发言。
【请玩家抽取任务道具!】
它再度恢复孩童般天真的嗓音,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一般。
“抽个毛!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老娘不会再进行游戏了!”
【不进行游戏的话,也会受到任务失败的惩罚哦!】
“拿Limbo威胁我是吧!我不受你的威胁!我不进行游戏,就没有任务在身,按照程序你没法儿惩罚我!”
系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虚空中再次降下巨大的摇奖机。
【恭喜玩家,抽中道具迷情剂!可以瞬间刷满指定对象的爱意哦!】
“又来这一套是吧,然后准备把我随手抛进副本里?我告诉你,我不会做任务的,况且你们根本就不需要我做什么游戏任务吧?”
“换句话说,游戏任务的成功和失败并不影响对我的判定,因为最高的任务指令是收集云晏时的碎片!这才是让我进行游戏的最终目的!我说的对吗?”
良久的沉默后。
摇奖机和温容头顶的星级副本一同烟消云散。
系统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呀呀,真麻烦,又得洗掉认知了!】
随着那诡异的叹息声落下的是一张巨大的天幕,它将温容整个笼罩起来。
意识逐渐被抽离。
彻底昏迷前,她听到系统那轻快悠扬的笑声。
【哦吼吼,距离结束还很遥远,不要再想起多余的事了!】
【五星级副本开启,欢迎进入《刺杀玫瑰》,您将在游戏中扮演意斯达迪王国上流社会的名媛,通过主题换装参与上流社会的宴会,获取情报,配合本国情报组织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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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奥杜诺海岸东方的沉醉庄园是整个意斯达迪王国藏品最多的酒庄。
主人坎贝尔伯爵为了庆贺小女儿玛姬二十岁生日,在沉醉庄园举办了藏酒晚宴。
几乎奥杜诺所有的贵族都来参加了这场宴会。
谁都知道坎贝尔家族与公爵府的关系,世家的联盟在这个乱世之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宴会上的吊灯与水晶杯交相辉映,谈笑声不绝于耳。
作为玛姬的大学同学,温容也受邀前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意斯达迪的上流社会。
几乎所有名贵的珠宝都出现在了浅笑盈盈的名媛们身上。
与她们相比,一身珍珠白暗纹改良旗袍的她显得多少有些黯淡。
这使得她成了这场贵族盛宴里唯一的软柿子。
一刻钟前,她已经被各方“恭维”哄着喝下了三杯白兰地,烈酒醺红了她的脸颊,头晕目眩中她,一个没留神被邻座的贵妇人碰洒了一身的红酒。
礼服脏了。
温容支着脑袋,头疼地坐在座位上听着耳边叽里呱啦的交谈声。
在那些惊呼与抱歉之中,还裹杂着一些别样的信息。
“她的礼服看起来好特别,好像是华国的服饰呢!”
“是啊,受玫瑰公约的影响,最近奥杜诺的华国面孔是越来越多了……”
“老天啊,但愿他们不要把什么恶习带到这里,听说政府现在是什么样的人都能接收了!”
玫瑰公约。
一个在温容脑海中似乎有些印象的词语。
不得不说,虽然她现下十分镇定地坐在这里,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丢失了一段相当漫长的记忆。
甚至,她一度认为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温小姐,玛姬小姐听说您的礼服被酒水弄脏了,特地在房间内为您准备了新的礼服,请您移步到三楼卧房。”
庄园里的仆人十分友善的请温容离席。
对于这些贵族而言,她现在已经算是十分的失态了,应该早早去换下这身弄脏了的礼服。
温容脚步有些虚浮,摇摇晃晃地扶着栏杆上楼。
“温小姐,需不需要为您准备一杯解酒的蜂蜜水?”带路的仆人贴心道。
温容点了点头,强忍住胃里热辣的不适,“你现在就去吧,三楼我自己去就行……”
她还想先出去上吹一吹凉风,冷静一点。
至少让她理一理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
“好的,三楼右手边第三间,门上坠着蓝丝绒的帘子。”
仆人嘱咐了一句就匆匆离开了。
二楼的阳台没有关门,春日的晚风吹过来,令人心旷神怡。
温容站着缓了会儿,腰腹湿哒哒一片,让她十分难受,头脑稍微清醒一点,便脚步一深一浅往三楼迈去。
在楼梯口绊了一跤,爬起来之后歪歪扭扭地朝着左边第三间房去了。
开门前,她还特地观察了一下门口湛蓝色的门帘,确认无误才大步踏了进去。
凉薄的月光洒进黑漆漆的房间内,精致的陈设镀上了神秘的影子,就连相框上的人影变得模糊不清。
衣柜门敞开着,柔软的床铺上海摆放着两件极为华贵的礼服。
温容扯开盘扣,想也没想地脱下了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