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贴着她的脖颈蹭了蹭,汲取着她身上酒香与体香混合的味道,意乱情迷。
温容的礼服十分贴身,避免不了男人的触碰。
当她清晰地感受到下面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时,嫌恶地皱了皱眉。
当即反客为主,勾住了男人的脖颈。
她推着男人一步一步往男厕里面走。
斜侧方有一扇窗户,外头能看见里面。
来到视线的死角,温容将男人按在墙上,媚眼如丝。
“杜德男爵,您的眉眼看着真像东方人。”
男人被她撩拨得急不可耐,噘着嘴要去吻她,头胡乱地点着,“是啊,我祖上有华人血统。”
温容点了点头,圈着他脖颈的手从口袋里轻轻抽出细长的银针。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她叹了口气。
就快到凑到她唇边的男人顿住,眼神阴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呃!”
温容出手又快又狠,那根锋利的银针被她死死插进了男人的喉管里。
一击刺穿了颈动脉。
杜德男爵无法开口呼号,身体挣扎的动静也被卫生间的隔音设施覆盖。
他眼珠里遍布血丝,死死地瞪着温容。
温容动了动手指,将刺针挪了挪位置,拉宽了颈动脉的伤口。
血液跟涌动的泉水使得往外冒,温容的一双黑色手套全被都被沾湿了。
“真是脏了这份血脉传承。”
她惋惜地在他耳边低语。
男人彻底咽了气,到死眼睛都瞪着。
温容脱下手套,将其冲进厕所里,低头看了眼腕表。
四点二十五,还有五分钟。
余光瞥到胸前沾着血渍,温容懊恼地啧了一声,真是浪费了她的裙子。
敞开第三隔的厕门,温容将死透了的男人拖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枪响。
出事了?
温容神情收敛,手下动作加快,将人抵在马桶上,反锁上厕门后,一把推开了窗户,拎起裙摆,一跃而下。
二楼距离地面也有三四米。
她跳进草丛里,弓着身子,准备观察外面情形,却在抬头的瞬间听到了同样窜进草丛里的声音。
一眨眼,她一个翻身,长腿一扫,胳膊往下一沉,将对方死死压在身下。
手指捏住了对方的喉结处,稍稍用力就能将其至哑。
可抬眸的瞬间,她又愣住了。
身下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破旧的帽子被打落在地。
他一脸凶恶地瞪着自己,手里死死抱着一只纯金的女神像。
更重要的是,他长了一张……十分眼熟的脸。
几乎是在看清他相貌的那一刻,她便立刻回忆起了那晚与自己抵死缠绵的男人。
同样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唇。
只是少年的脸型更为圆润一些,像是缩小一圈的男人。
这谁啊?
她怔愣的片刻被少年捕捉到了,一个翻身,他又将她压在了身下,捂住了口鼻。
他扫了她一眼,目光没有一丝的暧昧和邪念。
只是飞快地从她身上摘下了耳环和项链,扯下耳环时动作太过粗鲁,她右耳的耳洞被撕裂,鲜血流了出来。
啪——啪——
又是几声枪响。
草丛外原本只是安保人员叫嚷着追贼的喊声,突然就变成了守卫队的列队捕捉。
少年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态突然会发展得如此严重。
他看向身下的女人,眉头拧了起来,“你是谁?干了什么?”
温容转了转眼珠,示意他松开手。
谅她也不敢大叫,少年的手掌松了松,给她留下一点点呼吸和动嘴的空间,却并没有松开对她的钳制。
他虽看着年少,力气却不小。
差点没把温容给堵窒息了。
从他指缝里偷了两口气,温容挑衅地看向他,“你要是不想死,最好是放开我。”
细雨润湿的草地里混杂着血腥味儿。
少年意识到自己可能撞破了什么,而这个认知足以让他丢掉性命。
刹那的惊慌,让他松开了对温容的束缚。
重获自由的女人扣住了少年的手腕,可那只手十分灵活,袖口滑出一柄短刀,破空而来。
温容敏捷地避开,可那刀刃是朝着她的心口去的,堪堪躲避让刀锋划开了她本就低下的领口。
礼服在她身上摇摇欲坠。
少年一阵错愕,红着耳朵,手足无措地背过身去。
他们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交手的动静,吸引了前头巡查的卫兵,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我……我不是……故意……”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被温容拉着飞跑起来。
她一手捂着胸前快要滑落的长裙,长发松散开来,覆盖着她光洁的后背。
在雨中奔跑的身姿朦胧又梦幻。
少年觉得自己要死了,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
-
黛安听到了音乐会场那边传来了枪响,立刻将轿车开到了两人约定好的地方,从裙摆下摸出一把手枪,上膛,屏息,等待着。
好在先赶回来的是温容。
她利落地将少年塞进车后座,自己也跟了上来。
“怎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等等!这是谁?”
黛安与少年大眼瞪着小眼,不明白怎么刺杀个人还带了个孩子回来。
“别废话了安,快走!”
温容低声催促着,拉起挡板,一把按住少年的脑袋,将之扭转过去,对着车窗玻璃,“敢回头,我就立马杀了你。”
少年眼神一凌,随后就听到身边传来拉链拉开的声音。
她在脱衣服……
少年靠近温容的半边身子僵住,一动都不敢再动。
好一阵后,挡板被翻了下来,温容从衬衫领口里拨出头发,快速地编了个辫子,在后视镜中看到自己耳垂的血时,眉头皱了起来。
但愿不会被坎贝尔家的车夫发现。
“处理好了?”
黛安幽幽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也不知道她究竟问的是什么,温容老实道:“我跳窗的时候,还没三十呢,都怪这家伙,在音乐会场里偷东西,引起了守卫的注意,他们肯定是提前敲门了!”
轿车已经开回了甜品店前,黛安刚刚将车停下,就握着枪抵住了少年的脑袋。
少年缓缓扭回头来,仍旧不敢侧眸去看温容。
“安!先别!”温容小声喝止。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不能留。”
少年冷冷淡淡的抬眸,眼神里有不惧生死的坦荡。
“你们刺杀了杜德男爵……你们是斯图亚特侯爵那边的?还是……境外势力?”
黛安冷笑,“你虽然年纪不大,但懂得还不少,什么都敢说,这么不怕死?”
“死?当然怕,”他顿了顿,“我不说出来难道你们就不会杀我?”
他将怀里的女神像和温容的首饰放到了车座上。
“不管你们是哪边的人,但既然刺杀杜德男爵,至少应该是心系战乱的人,你们可以杀我,但我请求你们,把这些东西送到贫民区的坷垃家,只要你们答应我,我保证不会挣扎。”
黛安歪了歪头,好奇地看向温容,“他是在跟我们讲条件吗?凭什么?”
温容耸了耸肩,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少年来。
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像克莱尔……是克莱尔吧?
“这是老城区,居民密集,虽然因为下雨大家没有出门,可你的枪没有装消音器,在这里开枪杀我,一定会引起关注的,同样的,如果我现在挣扎大叫,也是一样的。”
少年语速很快,思路清晰,不卑不亢,温容越看笑意越浓。
“至于旁边这位美丽的女士,她应该还有伪装任务需要完成吧,引起骚乱的话,你们就前功尽弃了。”
黛安愣了愣,没想到被这小子一下捏住了七寸。
她低头,嘴角换上冷酷的笑意,一把掐住了少年的咽喉,“你有点小聪明,但不是只有开枪才能杀人的。”
少年被掐得几乎快要窒息,温容赶忙扑过来掰开黛安的手。
“容容!”
“你先冷静一点,你看看他的手!”
黛安低头,只见少年的手中紧紧拽着一只小型烟花炮。
只需要拉开后面的引线,就制造出烟花炮的动静,车内还会被蹦出的火星燎燃。
他们都得死在这儿。
黛安看了眼温容,得到她的眼神示意后,才松了手,警惕地盯着少年。
“你的要求,我们答应了。”
温容的声音响起,少年瞬间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追加条件,“不行,你们得把东西立刻送到坷垃家,否则我不会相信你们的!”
“你别得寸进尺!”黛安咬了咬牙。
“好,一会儿安带你去给坷垃家。”
“容容!”
“哎呀,他刚刚都叫我美丽的女士了,给个面子嘛,”温容笑了笑,又逗少年,“我们不杀无名之士,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抿了抿唇,手指抠着引线,缓缓开口。
“阿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