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时期,各国关系都十分紧张。
资源不再流通,物价与日俱增。
意斯达迪物产稀少,是以化工闻名的国家,各国之间的封锁,也让意斯达迪损失惨重。
也是这个原因才有了玫瑰公约的达成。
意斯达迪作为酒与药物的出口国家,拥有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药物研究设备,他们改革了药片的生产。
美莲娜的药片形状很特别,一眼就能判断是出自研究院的新型药物。
虽然是胃药,却并没有流通起来。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需要保密的技术,没有流通就是还在实验中。
美莲娜虽然家中富有,但也不足以让她买到实验中的药片。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美莲娜认识研究所的人,药片就是这个人送给美莲娜的。
“还记得之前我们讨论过三个可疑的人员吗?”
云晏时环住温容的肩,旁若无人地和她对话。
黛安在一旁满头雾水。
之前?联络员应该是她吧……他们之前怎么讨论啊?
“公爵的小儿子,格雷少将……还有研究所的赫提斯教授!”
云晏时点点头,“我们所掌握的赫提斯教授的信息有限,就连真正见到过他的人也屈指可数。”
“我记得你说过,赫提斯的父亲是佣兵团的团长,和许多军政要员关系都不错,那他有没有可能帮公爵办事?”
“与其说办事……不如说他们就是同流合污?”云晏时笑了笑,尾音轻扬。
黛安突然想起前两天她出任务时接到的情报,背后惊起一身冷汗。
都是做情报工作的,她的反应自然逃不过沙发上的两个人。
“黛安,怎么了?你知道什么?”
黛安愁眉不展,“有个情报组联系不上了,最后一次分派任务,他们是要潜入莫莉夫人资助的研究所。”
这事还得说起阿晏来。
从阿晏那儿得知黎明街的厄疫可能与公爵府有关后,组织就派遣了小组调查厄疫的源头和应对的药物。
厄疫并不会立即夺取人的性命,只是一点点击垮人体的防御能力。
贵族中一直没有流传出有人因为厄疫而亡也是因为他们都有药。
只要修补了每次感染的损伤,就不至于走向死亡的道路。
莫莉夫人资助的研究所不同于皇家研究院,他们的工作是更加保密、私人的,甚至可以说更加商业。
他们的药物大量用于进出口,贵族染病都是保密的,所以一直都没人将厄疫的特效药和他们联系上。
“这条情报早晨我也收到了,组织的意思是我们可能要做最坏打算,他们可能已经被抓了。”
安插在这里的情报人员也是有各自的任务分工。
温容这一组虽然也有情报探听的任务,但主要活动还是以暗杀为主。
如果真的确实了他们被抓,那么接受暗杀任务的一定会是温容这一组,这也是云晏时会接到组织命令的原因。
潜入一个保密工作极为严谨的研究所执行暗杀任务,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都不会希望走到这一步。
云晏时坐了会儿,赶着夕阳沉没前离开了。
黛安没有追问两人的关系,她是一个合格的情报工作者,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但温容还是向她解释了一番,“我跟云晏时的关系确实比较复杂,一句话说不清楚,因为我自己也弄不清楚……我可能算他的……情人?”
黛安默了默,走过来握住了温容的手,“容容,我们除了是同事,也更是朋友,云晏时这个人没人摸得到他的底细,组织里关于他的传言也大多不太好,他是一个极度狠辣的人,能在这个年龄段成为组织里的高层,那是因为他脚下是同伴的尸骨……”
说到最后,她声音有些哽咽,“他狡猾、多谋、一心想往上爬,你要自己小心,别被他利用了。”
温容回握住她的手,勾了勾唇角。
“谢谢你,安,我会谨慎的。”
她很清楚黛安的为人,如果不是因为拿自己当朋友,真的关心自己,黛安是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黛安有崇高的斗争信仰,绝不会肆意评论长官,这只会动摇她们执行任务的意志和决心,更不会在多余的事情上多嘴。
但她们是同志,是战友,是在生死存亡之际,也能交付真心与信任的伙伴。
温容的事对于黛安来说,永远不会是多余的事情。
-
晚上家里亮起灯的时候,阿晏终于回来了。
他的衬衣湿了一半,弓着背,缩着脖子,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知道外面下雨,温容还特地打过电话到阿晏上工的地方,想问问地址去接他。
可阿晏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温容,还说有伞,下雨也能回去。
春雨倾盆,他确实打了伞回来,收起的伞柄上都是水。
“你这是打伞,还是伞打你,怎么会湿成这样?”
温容吓了一跳,上面帮他摘了帽子,还想帮他脱衣服,却被他避开了。
“没事,我怀里抱着东西,没夹住伞,所以中途被风吹翻了几回。”他这样解释。
黛安给他拿了毛巾过来,动作又粗鲁又柔和地搓着他的脑袋,“抱着什么东西这么要紧啊,你淋成这样会感冒的不知道吗?”
阿晏脱了鞋,从黛安的“毛巾攻击”下钻出来,特意绕开了铺着地毯的地方,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干燥的一团布。
“容容,你来这里。”
他叫着温容的名字,后者狐疑地凑过去。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温容将那团打着结的布解开。
一双珍珠白的高跟鞋包裹在内。
她呆愣愣地看着鞋,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是拿你弄丢一只的那双皮鞋改的吗?”黛安瞥了一眼,立马认出来。
阿晏擦了擦手,没有碰鞋,只是指了指,“我在一家鞋匠铺里当学徒,师父指导我改的,底部换成了羊皮,穿起来会更柔软。”
鞋面反射着珍珠一般的光泽,搭扣处做了造型处理,像是柔软的绸带系在脚腕上。
“你在家里也不爱穿鞋,我看过你的鞋底,都有些硬,听说华国人喜欢穿布鞋,纳的鞋底又软又棉,奥杜诺没有这门手艺,只能用本土的方法试试。”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着,清澈的眸子又望向温容,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黛安笑出声,“容容还等什么,快试试呀。”
少年跟着点头。
温容这才捧着那只鞋坐到沙发上。
鞋底很柔软,鞋跟也做得不是很高,能展露出她漂亮的脚腕,却又不会让她垫脚垫得太难受。
少年洗了手,蹲到她身前帮她调整搭扣,轻声问她,“合脚吗?会不会大了点?”
温容摇头,“很舒服,你这些天一直都在做这个?”
少年纤细的手指上有几个破口,指尖也没有从前那么光滑干净了。
他沉默着点点头,“以后我再给你做一双拖鞋,女孩子打赤脚不是对身体不好吗……嗯?”
温暖的怀抱将他环绕,玫瑰的香气在他鼻尖游走。
“谢谢阿晏,我很喜欢!”
少年抿着的唇角弯了弯,随后立刻推开了温容。
对上女人错愕的眼神,他解释起来,“雨水挺脏的……”
毛巾从天而降盖住了他红扑扑的耳朵和脖子,黛安没好气道:“你就记得给你容容姐做鞋,怎么不想着给黛安姐也做一双,真是白疼你了!”
阿晏的脑袋从毛巾里钻出来,眼角染着明朗的笑意,“好,以后你们的鞋,都由我来做。”
“黛安,看来不用等太久,阿晏马上就要养我们俩了!”
温容捂着嘴缩在沙发上笑,少年侧眸看过去,耳朵更红了,他勾着嘴角,眼神闪躲,脚下跟生了风似的,“我……我去洗澡。”
温容还在笑,晃着脚上的新鞋,心里暖融融的。
-
次日,阿晏没有赶早去上工。
鞋匠铺没那么早开店,之前是为了做鞋,不占用工作的时间,所以才特地早早过去的。
三个人坐在餐厅里吃着早餐喝着牛奶,突然迎来了陌生的客人。
对方穿着得体的西装,沉默得像个木头人,只将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黛安就离开了。
温容看见黛安怀里的盒子,问起是什么。
黛安掀开盒盖,“侯爵府送过来的,说是给你做订婚的礼服。”
哐当!
阿晏手边的牛奶洒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