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感受温容每体会一次,都要在心里暗自发誓,下一次绝对不喝酒。
尤其是宿醉之后,家里的气氛也变得古古怪怪的。
黛安的训斥就不必多说了,连带着阿晏也更加沉默起来。
他最近早出晚归的,总是很忙碌的样子。
黛安交给他的家务虽然一天也没有落下,可是他忙得脚不沾地,餐桌上又只剩下温容和黛安两个人了。
阿晏平时话也不多,餐桌上的闲聊也总是以温容和黛安为主讲人,他会安安静静地捧着碗吃饭,认认真真地听她们闲话。
偶尔还会给些反应,笑一笑,或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明明也没有多说什么,可少了他,就是觉得格外冷清。
这天,温容睡觉没有关窗户,是以早晨楼下大门开合的声音,从窗台飘了进来。
她几乎是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跳下床,赤着脚,三两步奔到了阳台上。
果不其然看见了清晨出门的阿晏。
她撑着阳台的围栏扶手大声叫着阿晏的名字。
少年停下脚步,诧异地回过头来。
“早啊,阿晏!又要出去忙吗?”
他戴着一顶报童帽,灰褐色的长袖衬衣上挂着背带,连接着格纹裤子,看着倒是干练,听到她说话,阿晏立马摘下了帽子。
阳台的地面铺着大理石,她没穿鞋,阿晏眉头皱了皱,“嗯,要去上工。”
温容一惊,“你都找到工作啦!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做什么呀?”
“也就这几天……还只是学徒,所以没告诉你们。”
温容大有一副孩子长大了的欣慰,又不免担心,“学徒也不错,你学什么都快,肯定很快就能出师的,今晚回来吃饭吧,我让黛安给你做点好吃的,每天上工肯定很辛苦。”
少年想了想,最终点点头,将帽子扣回头上,“我会尽量早些回来的,晨露重,你快进去吧。”
温容咧嘴笑起来,朝着少年挥手,“路上小心!我看着你出门!”
打开后门的铁栅栏前,他还是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黛安听说阿晏这段时间都是在忙着做学徒也很高兴,能学门手艺,总好过饥一顿饱一顿地等待命运馈赠。
知道他今晚回来吃晚餐,黛安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去买些肉回来。
“最好再带点水果,他起得早,睡得晚,需要多多补充营养和维生素。”
黛安从衣架上取下风衣,点了点头,又嘱咐温容一会儿把院子里晒的衣服收回来,下午可能会下雨。
于是,独自留守家中的温容在阳台上扎了个秋千,难得偷闲。
她闲适地躺在秋千上晒着太阳,一会儿天色变了,正好能看见,立马去把衣服收回来就是了。
春日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晒着晒着,人就有些犯困了。
她的睡衣裙摆上放着一本书,才翻了没几页,就合上眼浅眠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大片阴影从她头顶洒下。
以为是要变天了,温容猛地睁开眼,却望进了另一双眼里。
一张俊朗的面容近在咫尺。
“云……”
她的话被一个缠绵的吻吞下。
似乎每次见到他,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吻她。
他站在阳台外沿上,手撑着围栏,探过来送上亲吻。
秋千摇摇晃晃,他笑着离开了她的唇边,一个翻身,跃进了阳台。
高大的身影遮盖住了温容头顶整片阳光,她仰着头看他,却因他背后的光芒,而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只知道他在笑,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她也不自觉笑了起来,“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走阳台呢?”
“我的车路过外边那条街,远远看见你在阳台上,我就直奔着来了。”
温容抻着脖子往街边看,才知道这个位置在街道拐角处是能看到的,一时心惊,拉着他往房间里藏。
担心被人发现,她还拉上了白色的纱帘。
朦胧的光将室内照得温馨又暧昧,云晏时抱着臂,靠在衣柜上看着她忙碌,不禁问道:“过几天就要订婚了,你有必要把我藏起来吗?”
温容正在锁阳台玻璃门的手一顿。
有道理。
“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在邀请我……”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胳膊,握住了她放在门锁上的手。
后来,白纱扫过了男人线条流畅的肩颈,在他有力的手臂上缠绕,摇摇晃晃的光线从他的手指一路攀爬上他深邃的眉眼,在瞳仁里映出细碎的璀璨。
窄窄的腰身摆动着诱惑人心的弧度。
她被他抱在怀中、压在纱帘上、共枕于柔软的地毯与床铺间……
又是一场又一场的交战。
她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胸口,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受了他的蛊惑,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他纠缠不休。
太离谱了。
“容儿……”
“你先别说话狐狸精!”
她撑着他的胸口坐了起来,羞愤交加,抿着唇不想理他。
云晏时眼眸瞪了瞪,丁点的诧异转瞬化为他唇边不经意倾泻的笑声。
他也坐起身来,强硬地抱住她,却又极其温柔地在她脸颊上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
他一边吻她,一边小声讨好。
“我看见你,就忍不住想要亲近你。”
“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一个完全向你投降的俘虏,没有别的心思。”
“见不到你的时候还好,我还能用别的事麻痹自己,可是见到你了,我就不想再挣扎了,只想向你投降,向你臣服。”
“你别不理我,跟我说说话,骂骂我也行。”
她扭着头,固执地不肯转回来,那些吻和呢喃在她脖颈间徘徊。
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早就被她抓乱了,毛茸茸一团蹭在她的脸上、颈边,搔得她痒痒的,让她只能憋着笑,身子轻轻抖动着。
“想笑就笑出来啊,这里又没有别人。”
温容扭过头来,板着一张脸,“花言巧语,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云晏时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怎么跟她解释他是真心实意的呢。
果然还是应该多做几遍,事后说什么她都不信!
没能锁上的玻璃门被风吹开,纱帘翻飞起来,突如其来的凉风吹得赤身裸体的两人都打了个寒战。
云晏时把她抱到床上,用被子将人围了起来。
“我来收拾,你洗个澡,免得又感冒了。”
他赤着身子要去关门,温容捞起床边的裤子砸到他头上,“你穿件衣服啊!”
男人无奈地耸了耸肩。
诱惑计划失败。
“顺便把楼下的衣服都收一收,起风了应该是要变天了。”
她披着被子指挥着,男人好脾气地一一应下来。
-
黛安回来的时候,看见客厅里堆起来的衣服,和正在那堆衣服边任劳任怨折叠整理的长官时,有那么一瞬间是有些凌乱的。
温容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她的睡裙被弄脏了,此刻正被男人挂在室内衣架上晾着,她难得穿了一身长袖长裤的中式睡衣,身上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见到黛安,云晏时也很坦然,一面同她打招呼,一面继续手上的活儿。
黛安要上前帮忙,被温容制止了。
“不是要给阿晏准备晚餐吗,你忙你的。”
闻言,云晏时侧眸看了她一眼,旋即又老老实实低下头去整理衣服。
炖上牛肉,醒好牛排,就等着阿晏回来煎一下出锅。
黛安又有些局促地回到客厅里,看着正在给温容揉腰的云晏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云长官……要留下来吃饭吗?”
“他不用,他一会儿就要走了。”
温容抢白,身旁的男人叹了口气,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晚上我要回侯爵府用餐。”
黛安点了点头,“那长官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又冷了几秒。
温容睨了他一眼,显然不打算帮他说话。
云晏时失笑,爱计较的小狐狸。
“我是来告诉你们,前几天你们上交的药片,确实查到了点东西。”
温容立刻来劲儿了,她坐直身体,往云晏时那边靠了靠,“你刚才怎么没跟我说这个!”
“刚才没空。”
他将她脸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