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蔑?”
顾承洲眼底满是嫌恶,他将顾承烨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襟口。
他抬眸望向顾承烨,“我才死里逃生回来,如何有机会去污蔑你?消息传播的那么快,绕是孤有心也做不到如此手眼通天。”
听到顾承洲的话,顾承烨面色逐渐冷静了下来,他不由得沉眉细思。
顾承洲死了,他被冠上残害手足的罪名,一石二鸟之计,那么最终的受益人是……
二皇兄?
顾承烨瞳孔猛然一滞。
能提前把他刺杀顾承洲的消息散播出去的人,唯有二皇兄顾承鄞。
因为在战场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刺杀顾承洲的计谋,便是二皇兄有意无意透露给他的。
如今看来……
不,顾承烨还是不信。
他抬眸凝视着顾承洲,“你想让我与顾承鄞互相残杀,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渔翁?”顾承洲苦涩一笑,“孤就算是做得了那渔翁,又如何有那时间去收那‘利’?”
此话一出,顾承鄞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是啊,顾承洲说得对。
他命不久矣,就算得到了这“利”又能如何?他又不可能有命登得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三弟,是与不是,你派人一查便知。”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沉思的顾承烨,顾承洲缓缓转身离去。
顾承烨围杀他一事,无论事情的结果如何,相信此事闹到父皇面前,定然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本就命不久矣。
在父皇那里便算是弃子。
于是他只想着如何榨干自己身上最后一丝价值。
例如,他平反了叛乱,最后死在了战场,那才是他好儿子的最终归宿。
想必定是熟知这一点,顾承鄞才敢下手。也就是说,顾承鄞之所以敢这么做,其实是因为他的后背站着的,是父皇。
至于父皇为什么连顾承烨也忌惮,那定然是因为他的母族势力太过强大。
其母邹氏乃是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
其舅乃位极人臣的当朝宰相,权倾朝野,势力足以撼动整个朝堂。
如今朝堂之上,想拥护顾承烨当太子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是说顾承烨也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皇位,因此父皇早就对顾承烨也起了杀心。
而父皇表面上一直宠爱着自己,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想要利用他这个太子去压制邹氏一族,以稳定朝堂。
这么多年来,父皇表面上对他疼爱有加,可这“疼爱”下面,裹藏着一把把尖刀,这些年来早已将他刺穿的体无完肤。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是淋漓鲜血。
但是如果说,他是父皇平衡朝堂的工具,那么顾承鄞便是父皇手中隐藏的一把利刃。
而这把利刃对准的便是他和顾承烨。
也是如今,顾承洲才想明白这一切。
只因之前顾承鄞都隐藏的太好了。
顾承鄞的母妃身份卑贱,如今也不过是个没有册封的妃子。而他也一直默默扮演着一个不争不抢的平庸之辈。
却没想到,他才第一次出手,便险些让他和顾承烨死无葬身之地。
顾承洲眼神渐冷。
看来他这个二弟更是不好对付。
……
紫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她起床朝外走去,打开房门。
却见门口笔直地站着一个黑衣劲装的女子。她束着高发,神情冷肃,看起来十分的高冷。
“高冷姐姐,你好呀。”
紫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喊了一声。
“……?”
高冷姐姐?
蘩叶眼皮狠狠一跳,她高冷的暗卫形象差点就保不住了。
“姑娘,你醒了。”
蘩叶朝她微微颔首。
“嗯啊。总不能是在梦游吧?”
紫苏朝她俏皮一笑。
蘩叶:“……”
她不经深深地打量了一眼紫苏,见她小脸圆润可爱,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水,长睫如羽翼一般,扑闪扑闪地,好看极了。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带回来了一个如此单纯可爱、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紫苏姑娘,可饿了?属下去给你传膳吧。”
就是高冷如蘩叶,面对紫苏时,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紫苏摸了摸扁扁的肚子,疯狂对蘩叶点头,“好啊好啊。”
“好,紫苏姑娘稍等。”蘩叶退了下去。
见蘩叶走了,紫苏便走出了院子。
该死的,这什么地方啊?
紫苏猫着腰,探着头,环顾着周遭。
她只记得自己晕倒了。
然后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媚儿姐姐还需要换药呢。
虽然她交代过媚儿姐姐如何换药,也将膏药也留给她了。
可她还是想要看到媚儿姐姐揭开面纱的那一天。
还有那萧寒,还会不会继续保护媚儿姐姐呢?
紫苏觉得他们的感情太复杂了。
萧寒是的是媚儿姐姐,但是又不是媚儿姐姐。
她弄不明白。
罢了罢了,她还是先弄明白自己现在这是在哪里吧。
紫苏在府里乱走着。
不知不觉,来到了顾承烨被软禁的地方。
还未靠近,紫苏便听到里面的人在骂骂咧咧地叫嚣着。
“顾承洲!把本王放出去!我母后可是当今皇后!我的祖父乃是大胤的开国元勋!我的舅舅可是当朝宰相!顾承洲,你凭什么关押我?”
“顾承洲!王八蛋!本王不会放过你的!回朝后我定然要让父皇狠狠地惩罚你!”
“你给本王等着!”
“啊——”
里面的似乎是骂累了,便发了疯一般地嘶吼。
紫苏掏了掏耳朵。
觉得他过于的吵了。
“吼什么!”
紫苏朝里喊了一句。
“谁在外面?快把本王放出去!”
“听到了没有?”
“把本王刚出去,不然本王便要弄死你!”
“哎哟?”紫苏本来欲要转身离开的不料却听对方要弄死自己,忽然来了兴趣,“想弄死我?”
她不由得凑近房门,朝里喊道,“你要怎么弄死我?下毒怎么样?”
“下毒好!本王要你生不如死。”
“哎,那你下什么毒啊?”紫苏又靠近了一些,好奇地问他,“是什么天下奇毒吗?”
“毒死你哥臭丫头什么毒不可以?还犯得着天下奇毒?你也配!”
顾承烨冷哼。
紫苏龇牙咧嘴,她用指尖敲了敲牙齿,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是天下奇毒,你是不可能毒死我的。”
“怎么可能?”顾承烨冷嗤一声,“臭丫头!别废话快把本王放出去!本王定然会好好报答你的。”
“报答?怎么报答?送我一种至毒之药如何?”
紫苏问。
顾承烨:“……”
外面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哪有人追着人问人家要毒药的?
顾承烨无语了。
“你要什么毒都可以!我可是瑞王顾承烨,想要什么弄不到?”
瞧不起谁呢。
“那我要无心蛊,你有吗?”
紫苏问。
“什么?”闻言,顾承烨语气十分震惊,“你要无心蛊?”
这无心蛊,他还就真知道。
“你有?”紫苏忙追问。
“本王没有。”顾承烨答。
紫苏:“哦。那告辞了。”
“等等,别走啊!”顾承烨急了,“本王知道谁有!”
“谁?”闻言,紫苏又转身回来,继续蹲墙角。
她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厮还真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