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松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示意蘅叶将顾承洲带出去。
房间内
紫苏诊着顾承洲的脉象,随即很快便对蘅叶道,“去准备药浴,我一会儿给你一张药浴的单子并且告诉你下药的步骤和时间。”
“好。”蘅叶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承洲,便退了下去。
他本是医城中年轻一辈最年轻有为的一个,如今他在紫苏身边也只能做个打下手的。
紫苏取出银针,先给顾承洲封脉。
他现在气息紊乱,体内的毒素在乱窜。
可是剧毒发作,让顾承洲疼得浑身都抽搐起来。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袍。
“蘩叶。”
紫苏喊道。
守在一旁寸步不离的蘩叶闻声立即上前,等待紫苏的吩咐。
“快,找几个力气大的,摁住顾承洲的手脚。”
蘩叶看了一眼疼得浑身抽搐到处乱动的顾承洲,心如刀绞。
她立即转身下去,“我这就去。”
紫苏想要落针,可是顾承洲一直在乱动,她根本没有办法下针。
他这次毒发的太严重了。
她需要将银针埋进他的体内,防止毒素进一步蔓延到心肺。
很快,蘩叶便带着人进来了。
她去找了守在暗处的四个暗卫。
紫苏让那四人分别抓住顾承洲的手脚。
此时顾承洲已经疼得痛呼出声。
他习惯了疼痛,习惯了隐忍的一个人,可是现在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发出来痛苦的低吟声。
痛,真的太痛了。
即使陷入昏迷,他也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体内的蚀骨扎心般的疼痛。
“唔唔……”
顾承洲痛得蜷缩在一起,整个人已经开始痉挛。
四个人齐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摁住顾承洲的手脚不乱动。
“摁紧了。”紫苏道。
她指尖捏着银针,眼神紧紧地盯着顾承洲的穴位,半点放松不得。
他在拼命挣扎着,给紫苏落针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但她凝神静气,依旧做到下针快、准、狠,一气呵成。
随着她的动作,整个房间内都被一种紧张的氛围所笼罩着。
待顾承洲的头顶、前胸、后背以及脚趾上都落上银针,形成了一个“七星阵”。
做完这些,紫苏已然是大汗淋漓。
“擦汗。”
紫苏嘶哑的喉痛艰难地发出声音。
闻言,蘩叶眼疾手快地给紫苏擦汗,然后便后守在身后,屏气凝神。
她生怕自己呼吸重了会影响到紫苏落针的动作。
待施完针后,紫苏从百宝袋中取出小刀在消毒后对准顾承洲进行静脉放血,辅之以提、捏、推、按的动作。
待放的差不多后,紫苏这才停手。
此时她已是精疲力竭,双手的筋脉都隐隐在颤抖。还有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而这时正好蘅叶走了进来。
“药浴已经准备好了,也按照你的要求将药材逐次放进去了。”
蘅叶对紫苏道。
此时蘅叶对紫苏已然是肃然起敬了。
“好。”紫苏点了点头,然后对那四人叮嘱道,“抬着他放进浴池里,切忌触碰到银针。”
“是。”那四人齐声应“是”。
随即便小心翼翼地将顾承洲抬去浴池了。
紫苏手扶着床框,勉强支撑着身子。
一站起身,她便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蘩叶发现她的异常,立即上去扶住她。
“紫苏姑娘,你还好吗?”
蘩叶看着紫苏脸此时脸嘴唇都苍白如霜,心里对她真的是感激万分,有心疼至极。
这么瘦小的一个姑娘,却能够坚持全神贯注给她家殿下施了一个时辰的针,却愣是没喊一句累。
明明,她还受了严重的内伤。
可是她却一直强忍着,一声不吭。
有好几次蘩叶都以为紫苏要倒下去了,可她却紧紧地咬住牙关,坚持了下来。
这样的姑娘,值得被殿下爱。
有这样的姑娘在殿下身边,是何等的庆幸呢?
蘩叶已经打心底认定了紫苏便是可以站在顾承洲身边的女人,且是唯一的女人。
“蘩叶姐姐,我好累啊……”
紫苏撒娇一般地整个人靠在蘩叶身上,借着她的力气站着。
蘩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累了便休息吧,剩下的交给蘅叶便好了。”
“嗯……”紫苏轻轻点了点头,却又忽然一个激灵直起身子,她晕晕乎乎地道,“不行啊蘩叶姐姐,我还要给你家太子殿下去配药呢。”
“紫苏姑娘……”蘩叶看着紫苏,眼里隐含泪花。
她这辈子只对殿下哭过,因为殿下实在是太苦了。
可是今日她看着紫苏为她家殿下尽心尽力,几乎把自己都要搭进去了,蘩叶却心疼她心疼得要哭了。
“没事的。”紫苏拍了拍蘩叶的手背。
随即拖着疲惫的身躯,她将方才从顾承洲体内放出来的那杯血水拿到了书房。
她要为顾承洲调配缓解的药物。
这缓解的药物必须拿捏精准,毫厘不能差,否则很可能会加剧他体内毒素的蔓延。
今日毒素已然向他的心脏处蔓延了。
若不是她即使用银针护住了他的心脉,顾承洲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方才别提有多凶险了。
但是幸好她没有乱了分寸,将一切压力都顶了下来。
紫苏心想,自己也真的算是义气了。
没得到一只毒蛊,都几乎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了。
可以说,这两只毒蛊都是紫苏用命换来的。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给顾承洲解毒,然后取到他体内的毒蛊。
时间一点点过去,紫苏还在一点一点地试着药。
不知不觉,天路破晓,曦光照亮了整个书房。
“好了,调好了……”
紫苏惊呼出声。
在这里坐了一夜,滴水未沾,紫苏的喉咙实在是干燥的厉害。加之昨夜用内力强行催动笛音,她的胸腔和喉咙里到现在都好像有血丝。
“好了?”
蘩叶立即上前。
她在这里守了紫苏一晚上。
亲眼看着紫苏一遍又一遍地试药,失败了再来,再失败那便再来。
经过这一夜,蘩叶已经彻底认定了紫苏。
“嗯……”紫苏点头,然后将解药递给蘩叶,“给你们殿下服下……”
话音未落,紫苏便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直接一头栽在书案上。
“紫苏姑娘!”
蘩叶惊呼出声。
“来人!快来人!”
蘩叶朝外喊道。
很快,一个黑衣卫闪身进来。
蘩叶将手中的药递给那黑衣卫,叮嘱道,“将药给蘅叶,说是紫苏姑娘经过一晚上调出来的,能够缓解殿下体内毒素的药。记住,一定要让蘅叶亲手给殿下喂进去。”
“是。”那黑衣卫双手捧过药碗退了下去。
蘩叶看着晕倒过去的紫苏,微微叹了口气,“真是个傻姑娘。”
蘩叶将她从桌上扶了起来,然后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了顾承洲的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