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外一边
为了避免银针错位,蘅叶让人死死地将顾承洲摁在浴池里。
昏迷中的顾承洲虽然已经停止了痉挛,但体内仍有一阵一阵的余痛。
每疼一下,他的身体便会跟着抽搐。
如此反反复复,天已大亮。
蘅叶在一旁守了顾承洲一夜。
眼见着顾承洲脸上的血管慢慢平复,血丝也淡了下去。
就连他尖锐的獠牙也缩了回去。
如此,顾承洲的一条命总算是救下了。
此次若不是紫苏,蘅叶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待将最后一根银针取出,蘅叶对摁着顾承洲的四人道,“把殿下抬回寝殿。”
“是。”那四人便合力将顾承洲抬走了。
而蘅叶看着指尖的那跟银针,眼眸逐渐眯了起来。
此乃冰魄银针,有解毒疗伤的奇效。师父说过,这冰魄银针除了他有,便只有云灵谷那位世外高人云灵子有。
而云灵子的银针奇特之处在于,他将银针常年浸泡在特制的药水里,因此功效倍增。
再观紫苏给顾承洲施针的手法,简直就是逆天行事。
她针走偏锋、独特奇险,却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这非常人思维。
还有被紫苏封禁顾承洲体内的梅花流针……
这流针也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至宝,去没想到出现在紫苏的手中。
要知道,江湖上一旦有人受到风声,知道她身上有如此多的宝贝,这必然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不,不止这些……
蘅叶的脑海里忽然回想起紫苏昨夜吹的那管玉笛,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玉笛。
而是传闻中用神鸟帝江的脊骨所制的御蛊笛,其声音有安抚世间一切事物的奇效。
她,到底是谁?
蘅叶拧眉,回想着昨晚的一切。
云灵谷……
冰魄针……
御蛊笛……
莫非,她是那位世外高人的亲传弟子?
蘅叶不由得惊呼一声。
普天之下,能将医毒之术运用的比医城和毒城还要厉害的,那也就只有云灵谷那位。
倘若紫苏能留在殿下身边,那殿下的毒蛊必然可解!
思及至此,蘅叶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希望。
他命人盯着顾承洲,随时观察着他的状况然后自己转身去找紫苏。
然而走去书房,却见蘩叶守在门口。
“蘩叶,紫苏姑娘呢?”
蘅叶上前问道。
蘩叶见蘅叶来了,顿时眼前一亮,“蘅叶,我正命人去寻你,你快进来看看紫苏姑娘吧?她为殿下配制缓解毒素的药足足忙了一晚上,最终体力不支晕倒了。”
她边打开房门边引着蘅叶进去。
“晕倒了?”
蘅叶惊呼。
也是,昨晚她便受了内伤吐了血。
又呕心沥血了一晚上,怕是最终撑不住晕倒了。
蘅叶立即跟着蘩叶进屋去了。
他给紫苏把脉,果然是因为内伤。
“蘩叶,为她运功,调节她体内紊乱的气息。”
“好。”蘩叶当即按照蘅叶的话做。
她轻轻将紫苏扶坐起来,然后掌心贴在她的后背,提气给紫苏体内运输内力。
蘅叶指尖迅速在紫苏身上的几处穴位落下,给她疏导内力。
“好了,差不多了。”
蘅叶见紫苏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便让蘩叶收手。
“我下去为她开一副药,让人熬了端过来,你且在这里守着她。”
说完,蘅叶便转身离去。
蘩叶看着还在昏迷的紫苏,俯身帮她捏了捏被角,然后走到外卧守着她。
如今在东宫,紫苏已然成为蘩叶等人的重点保护对象。
毕竟她可以直接关系到他们殿下的生命。
……
秋水院
齐心婉从噩梦中猛然惊醒,那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惊恐之色。
两个月了……
她已经穿进了这本奇怪的书里两个月了。
原主齐心婉与自己同名,她下毒谋害当今太子后,自己把自己给吓病了,至此一直卧病在床。
直到两个月前,宫里忽然到处都在传太子顾承洲死在战场了。
原主觉得自己就要被送去陪葬了,本就终日惶惶的她,被吓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嘎了。
再醒时,就变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了。
只是她醒来后,眼前便有一根红色的进度条。
她伸手摸了摸,却发现那跟奇怪的进度条只看得见摸不着。
她不知道那进度条到底表示什么东西。
只知道上面原本写着半分之零,然而她今日醒来,那数字就变成了百分之十。
根据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莫非那是一根好感值进度条?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好感值到达百分之百,那么她就可以回去了?
回想着自己方才做的那个梦,那梦里的一切,和现实别无二致。
梦里的最开始,是在那场皇后的宫宴上。
不胜酒力的原主去长廊下吹晚风,却无意间邂逅了同样出去吹风的秦王顾承鄞。
那时的顾承鄞孤身立于长桥上,一手提壶空对月,心中似有千千结。
白色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更添一丝忧郁、孤独之感,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原主齐心婉一直暗中爱慕着顾承鄞,便是因为他身上这种忧郁的气质,她觉得和自己很像。她天真的认为,她和顾承鄞是一类人。
可是顾承鄞早有婚配,他的王妃在生产时难产,留下刚出生的世子便撒手人寰了。
那时,他的孩子已然三岁。
而原主已被皇后钦定为太子妃的人选。
顾承洲活不过二十五岁的消息,整个京都城无人不知。
是以顾承洲即使到了婚配的年纪,却也一直没有太子妃。
皇后娘娘是宫里出了名的贤良淑德的,他不忍心顾承洲要死了还未婚配,于是便想为顾承洲寻一门亲事。
京都城内那些大官,但凡有一点心疼自家女儿的,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儿嫁入东宫。
而原本皇后是指定齐家嫡女嫁入东宫的,原主本是嫡次女,该嫁的也应该是她的姐姐。
可是父亲母亲偏心,逼原主嫁入东宫。
而嫁入东宫,无异于是自掘坟墓。
可是违抗圣旨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她不愿嫁入东宫等死,却也不想因此而连累齐家满门。
最后她嫁了。
顾承洲虽是太子,却从没有一点太子的架子。他为人谦和有礼,又礼贤下士。
对待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十分的宽容仁慈。
而他对她也是十分温和有礼。
可是原主那时却满心满眼都是顾承鄞,根本看不见顾承洲。
也从未真心想过去给顾承洲陪葬。
后来顾承鄞找到了原主,向她表明了心迹。
并且许诺原主,只要她肯给顾承洲下毒,那么他便想办法救她出东宫,让她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后来,顾承洲差点死在原主手里。
那时原主害怕极了。
毒害皇嗣,乃是诛九族的重罪啊。
可是她那时却不管不顾地做了。
可是顾承洲没死,并且并没有怪罪她,并且帮她隐瞒下了这件事。
原主依旧是东宫的太子妃。
自那以后,她再无法面对顾承洲,因此生了一场大病。
后来顾承洲去了战场。
直到传来他战死得消息,直接把病床上的原主给吓得魂飞魄散了。
可是原主到死都不知道,顾承鄞先前对她的海誓山盟,都不过是骗她的。
她若是真信了顾承鄞的话,那么她的下场必然和小说里的一样——被顾承鄞亲手喂下毒药,然后将她送进皇陵给顾承洲陪葬……
不,绝对不可以。
她必须改变这个结局,她不想死,她还要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