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顾承洲才知道,原来他母后当年竟然是被顾乾鸿活活折磨死的。
人前,他对母后装出一副深情的母后,对他也是疼爱有加。
小时候他一直不明白,为何父皇对母后那么好,将万千宠爱集于她一身,她还是每日抑郁寡欢,不苟言笑。
甚至,她对自己也是漠不关心。
母后死的时候,他八岁。
他看着没了气息的她,没有掉一滴眼泪。
而她至死,都不曾看他一眼。也从不曾喊他一句“洲儿”。
顾承洲眼角泪水滑落。
母后恨顾乾鸿,所以也恨他。
顾乾鸿毁了她的一生。
更甚至残忍地将她活活折磨死了,他那时并不知原来母后每日都在承受非人的折磨。
他错了。
一直都是他错了。
他对不起母后。
顾承洲咬牙切齿,双拳攥得“咯咯”作响,一双绝美的丹凤眸中迸射出仇恨的火光。
他会杀了顾乾鸿!
他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为母后报仇!
良久,顾承洲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他欲要起身,却忽然发现了趴在床边睡着了的紫苏。
“苏苏……?”
顾承洲猩红的眸子在看见紫苏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他眼眶突然有一些湿润。
他视线有些模糊,看着睡颜静好的紫苏,顾承洲缓缓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将她鬓角的碎发撩起。
“……苏苏?”
顾承洲沙哑低沉的嗓音,轻轻唤着紫苏。
他试图叫醒她,但却又害怕打扰到她睡觉。
于是顾承洲轻手轻脚地起身下榻,然后弯腰将紫苏横抱起,将她放在了床上。
想来这一次,他又浪费了她不少的灵丹妙药。
想起上次在悬崖底下,紫苏絮絮叨叨的模样,顾承洲的冰冷的脸色才缓和了起来。
“苏苏,此生欠你的,我该如何偿还?”
在床沿边坐了许久,顾承洲才起身离去。
……
衣衫单薄的顾承洲负手立于廊桥之上,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缱绻着他的墨发。
他面色峻冷,眼底一片冰凉。
“殿下。”
蘩叶和蘅叶恭敬地朝顾承洲行礼。
“嗯。”
顾承洲转身,看着他们二人,“宫里如何了?”
“回殿下。”蘩叶恭敬回禀道,“宫里没有任何异常。”
“倒是昨夜,瑞王去了一趟秦王府,据说是黑着脸进去,笑着出来的。”
闻言,顾承洲微微颔首。
看来顾承鄞已经成功将顾承烨给忽悠住了。
“这瑞王果然是个没脑子的,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蘅叶摇头吐槽道。
顾承洲抿着薄唇没有说话。
倒是小瞧二弟的本事了。
“蘅叶。”顾承洲凝眸望着他,“西洲那边如何了?”
“西洲如今一切都好,只是西洲王如今年事已高。”蘅叶打量着顾承洲的脸色,道:“这么多年他一直盼着你能回去继承王位,并且王上还说了,只要你想他随时都已可以让西洲的铁骑踏平大胤的江山。”
“不必。”顾承洲缓缓摇头,“让外祖父注意保重身体,大胤的事情我自己能够应付得过来。至于母后的仇,我会找顾乾鸿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你要怎么做?”
蘅叶看着顾承洲眼底是藏不住的仇恨,他心下微叹,却又替他感到高兴。
这么多年,他一直忍受着顾乾鸿的折磨都不曾反抗过。
可是这一次,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反抗了。
“怎么做?”顾承洲嘴角噙着冷笑,“我要让他跪在我母后的坟前忏悔!用他的头颅盛满他自己的鲜血,给我母后献祭!我要让他成为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顾承洲眼底满是恨意。
“殿下?”蘩叶看着这样的顾承洲,不觉眼眶一红,“你终于下定好决心了。蘩楼的那些死士们一直都在等候殿下调遣。”
“好。”顾承洲看着她,“蘩叶,这些年多亏了你蘩楼才能壮大得如此之快。”
“殿下,蘩楼的势力如今足够撼动整个京城。”蘩叶单膝跪下,“属下等随时听候殿下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吧。”顾承洲伸手示意她起来,“蘩楼且按兵不动,对付他们,得慢慢来。孤要将他们一个个都丢进油锅里,慢慢煎!”
顾承洲眼底滑过一抹阴狠。
“殿下,秦王来了。”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卫闪身出现,朝顾承洲禀告道。
“哦?”顾承洲语调微扬,“蘩叶,你且去忙吧。去蘩楼找几个得力的人过来保护苏苏。”
“是。”蘩叶领命退下。
蘅叶看着顾承洲如今的模样,心里不觉松了口气。
“你啊,如今就像是重活了一世一样。”
蘅叶由衷感叹道。
“早该如此。”顾承洲也很是感慨,“走吧,去看看顾承鄞。”
顾承洲拍了拍蘅叶的肩膀。
“好。”蘅叶笑看着他,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打趣道,“你猜你那个便宜弟弟会如何游说你?我有些好奇,他是怎么让顾承烨相信他的。”
“呵。”顾承洲冷笑,“他最是擅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蘅叶道:“那你待会儿可要忍住情绪,可别一激动毒蛊给发作了,到时候紫苏姑娘可就不会管你了。”
“孤何时情绪激动过?”顾承洲挑眉望着蘅叶。
“好吧,好像没有,从前看着你对什么事情都一笑置之不管不顾的模样,我看得都着急。如今看你这样子,我才觉得生活好像突然有了希望一样,做事都更有干劲了。”
“抱歉。”顾承洲微微叹气,“从前是孤太过于软弱了,总是下不了狠心。如今,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好。只是眼下还是想想如何对付你这个二弟吧,他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如今他怕是也已经知道你中毒蛊的事情了,我怕他暗中害你,所以我得跟着你去才放心。”
于是二人便一起去前厅。
“大哥?你没事吧?”
顾承鄞正品着茶,一见顾承洲进来立即起身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