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书房
“殿下,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大殿之上参奏秦王,虽没有实证,却也成功地让皇上起了疑心。正是利用这一点,我们成功拖住秦王,救出了紫苏姑娘的师姐。而最主要的,如今我们已经可以确定,那位号称天下第一富商的公子银正是秦王顾承鄞。”
一向情绪不外露的蘩叶,在面对今日痛击秦王一事时,内心也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曾经的顾承洲就像一头放弃了挣扎的病虎,他奄奄一息着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死亡的阴霾对他形影不离。
而如今,紫苏姑娘让他重新焕发生机,并且站了起来。
如今的顾承洲,让蘩叶觉得她又看见了那个曾经那个想要指点江山,试图建立一个海晏河清的大胤的太子殿下了。
蘩叶打心底认为,顾承洲如今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紫苏。
明日蘅叶就该到京都了,那么殿下体内的毒蛊便也就能解掉了。
如此殿下便再也不需要担心任何人的威胁和折磨了。
蘩叶是打心里替顾承洲感受到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殿下,如今秦王被当街掳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皇城司的人几乎全员出动去搜寻秦王的下落了。如此一来,即使秦王想要有心遮掩,怕也是不可能了。经此一遭,必然可以坐实了皇上对秦王的怀疑。”
没有注意到顾承洲沉默的不对劲,蘩叶继续说着,“如今秦王已经接连失去了瑞王和皇上的信任,想要除掉秦王,也就变得……”
书房里,唯有蘩叶一人说话的声音。
蘩叶说到最后,终于意识到了顾承洲的不对劲。
此时顾承洲微微低着头,眉心微微蹙起,眉眼间笼罩着几分隐忧与愧疚。
“殿下……你怎么了?”蘩叶一颗心瞬间跟着提了起来,以为是今日的筹谋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怎么看着好像不太高兴?是今日的事情有哪里出了问题吗?”
可顾承洲却是缓缓摇着头,眸光深沉,不知在忧虑着什么。
良久,顾承洲才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意,“蘩叶,孤是不是太自私了?今日之事,看似是在帮苏苏,实则全是在为自己筹谋。更甚至,孤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如今已然将苏苏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孤明明知道从前父皇和二弟是怎么对付蘅叶的,可是孤还是将苏苏推了出去……”
王德发如今已然从齐心婉的口中得知了紫苏的存在。
他的背后有西洲,所以无论是父皇、二弟和三弟,都绝对容不下他。
而为了除掉他,他们必然会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如今紫苏必定是首当其冲。
“这……”蘩叶闻言,神色猛然一怔。
她嘴唇微张,却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回想当初顾承洲中了尸蛊以及冰蝉之毒都还没死的时候,那皇帝便查到了蘅叶的身上。
于是一直暗中对蘅叶下毒手。
而那秦王更是,竟然暗中想要将蘅叶挖过去作为己用。
如今若是被他们知道紫苏姑娘比蘅叶的医术还要了得,恐怕是……
思及至此,蘩叶也不禁开始为紫苏安危担忧起来。
“殿下,属下会暗中多派些人手保护紫苏姑娘的。”
蘩叶立即道。
“这些日子便让紫苏在蘩楼陪着她师姐,这东宫怕是不能回了。还有,命人暗中盯着齐心婉,她近来行为举止有些不对劲,叫人看着些。”
顾承洲不放心地道。
“好。”蘩叶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金玄来敲门。
“殿下。”
“请进。”顾承洲朝外喊道。
“殿下,属下先下去。”蘩叶朝顾承洲告了退,出门前正好和金玄打了个照面。
金玄朝蘩叶微微颔首,“阿弥陀佛。”
而对方却是面无表情从他面前走过,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金玄:“……”
蘩叶出了殿门,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蘩叶总觉得这个金玄很是可疑。
此人甚是奇怪。
明明在三位皇子中,她们家殿下夺得皇位的可能性是最小的。
倘若金玄去帮秦王和瑞王任何一个,相信皇位都是唾手可得的。可偏偏,这个金玄却选择了她们家殿下。
而她家殿下也对他十分信任,基本上任何事情都让金玄参与了。
可是这金玄,明明才来东宫半个月不到。
殿下为何那么信任他呢?
万一他是个卧底呢,那么东宫必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蘩叶放心不下,因此对于金玄她始终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时刻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至今都没能发现他到底藏有什么阴谋?
不,是狐狸总会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天。
书房内
“殿下不必忧心,他既敢于大街之上公然动手,自是有十分大的把握。他带着人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回了皇宫。”
金玄有条不紊地说着他方才收到的消息。
“皇宫?”
顾承洲落笔稍顿,墨汁瞬间在纸上晕染开一片。
他垂眸看了一眼已然报废的纸张,随即换了一张继续写,他压着心中的惊讶,了然道,“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这样风险太大,皇宫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御林军,一旦被发现,怕是纵有万般本事也插翅难飞。”
顾承洲还是有些担心。
他毕竟是苏苏的大师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苏苏定然是要伤心的。
她的师姐才刚刚被解救出来。
若是师兄又……
“还是让蘩叶带人去接应一二。”
“殿下何须担忧。”金玄轻笑一声,“他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林盟主,仅凭一把大刀杀遍武林无敌手。天地乾坤,若是他敢说第二,怕是没人敢说第一。”
顾承洲闻言,不觉点了点头,不无欣赏道,“当真是不可多得之材,此人不仅武功盖世,还有勇有谋,这若是放在战场上必然可以大放异彩。”
只是,像他这样的江湖英雄,怕是不屑与朝廷为伍。
听顾承洲这么说,金玄露出了意味寻常的笑容。
看来他又得向那位老朋友修书一封,向他再借个人了。
“如今秦王身受重伤,却并未大张旗鼓地去告御状,反而是悄悄回了秦王府,只是他一回府便倒地不醒,至今都还没缓过来。”
“他当然不敢声张,然而此事已然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他就算是不想让人知道,也不可能了。”顾承洲冷笑一声,“其中原委若是被父皇知晓,依照他多疑的性子,怕是对顾承鄞会彻底起戒心。既然二弟不想让父皇知道,我想三弟必然很想让父皇知道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呵呵呵。”金玄闻言,不禁笑出了声,道了句“阿弥陀佛”。
不出意外,顾承鄞必然会找个借口把今日被人劫持的事情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而他的理由找得越完美,当父皇知道真相后,对他的疑心便也就越重了。
如此一来,他们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父子深情”很快就会变成一触即溃的笑话。
如今前朝和后宫共分为两大阵营。
皇帝、梅妃、秦王。
皇后、瑞王、丞相府。
等着吧,他会一个一个地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