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过了三日。
为了躲避追捕,这几日他们几乎是东躲西藏。
眼看追来的人越来越多,顾承洲担心紫苏被他牵连,欲要让她离开。
可紫苏却反应激烈地瞪着他,“少废话!你可是老娘拼死拼活救下来的人,要是就白白看着你被那些人随随便便弄死了,我岂不是竹篮打水,白费功夫?
嘁,这等亏本买卖,我紫苏才不做。再说了,如今我可是你的债主,你要死了尸体也只能由我拿去换金山,你要是没死,就得兑现你的承诺给我我想要的。”
顾承洲看着她,已是千疮百孔的心,却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他暗下决心,绝不能叫她受牵连。
又过了两天,顾承洲留下一枚玉佩给她,便想独自离去。
此时营里怕是乱了套。
他必须得回去。
可是还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一声低喝!
“喂!”
“干嘛去?老娘辛辛苦苦把你从阎王爷那里抢过来,你说出去送死就去送死?这不是存心砸我‘医毒圣手’的招牌吗?”
见他抬脚依旧要走,紫苏彻底怒了。
“顾承洲!”
她喊住他。
“就你病殃殃的样子,走路都四肢不稳,这几日若是没有我,你怕是早被人大卸八块了。”
“还是说……”紫苏咬牙,“你如今是觉得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想撇开我?我可告诉你,普天之下,四海八荒,唯有我紫苏才能解你体内毒蛊。”
顾承洲脚步微顿,寒风吹拂着他的那身被洗过的血袍,露出他劲瘦的腰身。
这几天病痛的折磨,以及逃亡,让他本就瘦削的身躯看起来愈发消瘦。
顾承洲缓缓转过身子,他抬眸望着紫苏,曦光打在她白嫩的小脸上,很好看。
可他觉得,她比那日光还要耀眼,照亮了他暗无天日的世界。
可是,光芒总是炽热的。
他想要靠近,却需得承受被灼伤到体无完肤的准备。
顾承洲敛下眸光,“对不起苏苏,我必须得回去。我知道,若没有你我怕是早就被那些人拆骨入腹。”
他微微伸手,贪恋地想要再次感受她的温暖。
可最终,顾承洲还是没有勇气。
“若今日离去,我还能活着,天涯海角我都会去寻你。若是……”
他抬眸,望向紫苏,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笑,“若是我死了,你拿着那枚玉佩,自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军营凶险异常,他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能叫她跟着一起回去。
顾承洲目光眷恋地看着紫苏,心里隐隐不舍。
“谁稀罕你的破玉佩!”紫苏一把将玉佩丢还给他。
一分为二的玉佩,她要着又当不了银子。而且这玉佩留在她身上,搞不好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还是金灿灿的金子来得叫人放心。
顾承洲伸手接住玉佩。
看着手心的玉佩,他走上前,弯腰轻轻执起她的手,将玉佩放在她手心。
“我不要!谁稀罕你这破玉佩啊?”紫苏一把塞回他手心,“别想拿这么个碎成两半的东西来忽悠我。”
顾承洲见紫苏看都不看一眼便将东西塞回来,他张唇欲要解释,“苏苏,这是……”
“我管你是什么!”紫苏瞪着他,径直打断了他的话,“你必须带我回去。”
她倒不是担心他会死。
她主要是怕自己会钱财两空。
那她可太亏了。
再说他身上还有她要的毒蛊呢,要知道,一旦宿主死了,毒蛊也会跟着死在他体内的。
总之,他不能死。
要死也要在她取到毒蛊之前。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他的信任。可不想自己这么多天来遭的罪都是白受。
见她态度坚定,顾承洲无奈叹气,“苏苏,军营乃虎狼之地,我不想让你以身涉险。如果说现下已然是九死一生,那么军营便是死亡之门。我以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自是无所畏惧。可你……我舍不得让你身处险境。”
顾承洲目光温柔地看着紫苏。
他想他若是活着回东宫,定然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再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你你你…干什么?”紫苏一把将顾承洲的手拍掉,“说话就说话,上手做什么?”
这人说话就说话,手放她面前干什么?
该不会……
他想摸她脸吧??
紫苏瞳孔猛然圆睁。
“苏苏……”
忽然被打痛了手的顾承洲,低着头,委屈巴巴地看着紫苏。
紫苏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跳开了一步,远离顾承洲。
他这一声“苏苏”,害她鸡皮疙瘩起一身。
她抬手指着他,咬牙道,“我警告你,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受不了。”
这眼神,太温柔了。
又可怜兮兮的。
谁见了受得了啊!
他现在是顾承洲。
可不是那个喊她姐姐的“小洲洲”了。
即使她不涉朝堂,可作为大胤的子民,她当然知道“顾”乃国姓。
加之那么多人想杀他,他的身份她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无论他是生是死,拿着他贴身的东西,她都会招来麻烦的。
他此次回去,定然是要夺回一切的,免不了是一场腥风血雨。
罢了,信他一回。
待他夺回一切,便也就可以助她找寻到其他中蛊者。
“罢了,没有谁可以拦住一个一心寻死之人。”
紫苏自百宝袋中掏出一个瓷瓶,“这个你拿着,毒发的时候吃,能克制你体内的毒蛊。不过只有三粒,还想要就必须活着来找我。”
紫苏摆了摆手,“滚吧滚吧,别在本姑娘面前碍眼了。”
他走了也好。
那她先去找下一个毒蛊。
若是他还没死,再回来取他身上的毒蛊也不错。
“苏苏……”
顾承洲看着她,眼眶一红。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受不了,鸡皮疙瘩要起来。”紫苏警惕地盯着他,不觉又后退一步,“你要真感激我,就准备好金山来见我。”
说完她便用轻功离开了。
顾承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手中握紧了她给的小瓷瓶。
苏苏,我定会活着,回来寻你。
……
可是还没走下山,紫苏便遇到了那天目光猥琐的那个大胡子。
“哟!小美人儿,好巧啊,咱又见面了!”
紫苏无语:“……”
她现在已经倒霉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山这么大,要杀顾承洲的人那么多,她偏就好死不死地撞见了这个大胡子?
“嘿嘿嘿。”那大胡子摸着自己的胡子,如今他目光中的猥琐与贪婪毫不掩藏,“小美人儿,你怎么不说话啊?”
“大哥,别忘了我们可是来找顾承洲的。”
他身边的独眼龙小弟见自己的大哥又开始色迷心窍,便忍不住在他耳边提醒,“这女人只是看着柔弱,定然不简单。”
“啪!”
那小弟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巴掌。
“这我能忘吗?那可是五千万两黄金啊!”那大胡子没好气地瞪着那小弟,“要你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