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声那边再用十几分钟应该就能完事了。
身为秘书,等老板完事后,必定是要先送老板回家。
如此折腾,最早她能到祁家老宅的时间也要晚上九点以后。
祁奶奶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一般九点半之前就休息了。
今天恐怕太晚了,她不方便再去打扰了,明天再上门赔罪吧。
虽然白天她已经差人将给祁奶奶准备的礼物提前寄了过去,但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叩叩叩——
有人在敲后座车窗,宛陶转头去看,整个人都震惊在了原地。
白泽竟然跟她跟到了这里。
他到底要做什么?
宛陶带着一丝怒气地摇下车窗,压着脾气说:“白先生还有事吗?”
“你生气了吗?”
“什么?”
白泽杵在车窗外,声音很轻地说:“虽然我不知道我哪句话说错了冒犯了你,但我没有恶意,我向你道歉。”
蓝色的眼睛如湖水般清澈,此刻因委屈而泛起波澜,隐匿在金色头发之下,宛陶再看向他时不由怔住。
是啊,他是混血,也许只是因为接受不同国家的文化,所以表达的方式与她有所差异。而这不应该成为她讨厌一个人的理由。
“我没有生气,你不用感到抱歉。”
“真的吗?”他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我很喜欢你。”
喜欢?这应该也是他表达友好的意思,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好,那我们是朋友了。”
白泽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开心道:“下次见面,我可以和我的朋友共进晚餐吗?”
“当然,如果那时我有时间。”
“那我期待下次见面。”
他挥挥手和宛陶道别,转身离开的步伐很是轻快。
宛陶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刚才在电梯里看到他的时候,明明感觉很不舒服,可现在又莫名其妙答应和他做朋友。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吧,她这样告诉自己。
何况,就目前看来,他的确没有对自己表达出任何恶意。
不时,前方司机开口说:“宛秘书,那是不是季总?”
不远处,修长健硕的身影,逆着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朝他们走来。
宛陶立即下车,小跑几步到季寒声面前,接过他手中的资料。
“季总,接下来送您回家吗?”
她给季寒声打开后座车门,等他进去坐好以后,关门,小跑绕过车尾,坐进后座的另一边。
季寒声一上车就将头靠在椅背上,领带扯松,紧闭着眼睛,样子看上去很是疲惫,对宛陶的问题丝毫没有回答的打算。
饶是如此,他的背依旧像松柏一样挺拔,当兵时训练出来的仪态现在依旧很好维持着。
他不说话,宛陶就静静地当空气,前面的司机也不急着发动车子。
“你住哪里?”
他的眼睛依然是紧闭着,声音有些沙哑着问宛陶。
“先送你回去,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怪暖心的。
“多谢季总关心,但是季总今天辛苦了一天,理应先送季总回去休息。”
“宛陶,听我的安排。”
他说话总是淡淡的,很平静,但总是能够直击宛陶的心灵,让她不由自主地听话。
“京华公寓,谢谢季总。”
“嗯。”
他将领带解下来,缠绕在手上,懒懒地应声。
宛陶在心里很感激他,毕竟昨天出了那样的事情,今天她是不敢一个人回去的。
市中心的夜景繁华迷人眼,她看着出了神。
直到身旁好季寒声平稳的呼吸声渐渐传出,她才回神,将正对着他吹的冷风调小一些。
眼神不经意间瞥过季寒声的脸,她发现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是皱着的。
她的心里,竟然冒出了一丝心疼之意。
“你今天的衣服很漂亮,很衬你。”
似是察觉到了她赤裸裸的视线,季寒声缓缓开口。
宛陶立即收回视线,有些尴尬地说:“谢谢季总夸奖。抱歉,我刚才动静有些大,打扰到季总休息了。”
想到这是祁勋宸给她的衣服,她生怕季寒声什么端倪。
“我没睡着。”
季寒声睁开眼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手表的时间,淡淡开口:“还有一段距离,我们随便聊聊,不用紧张,不用拘束。”
“嗯,好。”
不紧张,不拘束。
宛陶深呼吸一口气,随后坐直身体。
“你的法语很好。但我看过你的简历,你不是法语专业。”
“是,我不是法语专业。我是出于爱好,自学的法语。”
“能把爱好一直坚持下去,很优秀。”
“多谢季总夸奖,我的爱好能对公司有一点点帮助,我就很高兴了。”
虽然今天的翻译并没有用上她,但关于珂新的所有法语资料,都是她一个人整理的。
如果这次合作真的拿下了,那她真的会很高兴。
很高兴很高兴。
季寒声微微侧头,一眼就看到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坐着。
“我不太会和女生聊天,你可以随便说些什么。”
他分明是看穿了她的紧张,才故意将话语权给她,避免她继续紧张。
“嗯……”随便说些什么,是说什么?
作为一名资深打工党,她一向对领导嫉恶如仇,看到他们不想杀了他们已是万幸,哪里还会想和他们聊天?
不过季寒声看上去,好像和她以前遇到的领导并不一样。
至少现阶段,她并没有想暗杀季寒声的想法。
甚至蛮有好感,看起来凶是凶了点,但还是蛮充满人文关怀的嘛。
“那就说说我们小区的流浪猫好了。”
“好,你说。”
“我们小区楼下有一只流浪的狸花猫,很可爱很聪明,小区的人都很喜欢它……”
季寒声静静听着宛陶讲她身边的趣事,从她身上看到了很温暖的烟火气。
而宛陶好像只有在讲一些趣事时,才会暂时忘却紧张的感觉。
等狸花猫的故事讲到尾声,车子也缓缓开进了京华公寓的小区大门。
“这个时间,有可能在小区里看到那只狸花猫吗?”
季寒声一直等宛陶把故事讲完,才淡淡开口问道。
“这个时间吗?”宛陶认真思考了一下,“可以碰碰运气,这个时间它有可能在小广场那里,那里经常有人投喂它。”
“那我们去找找?附近有宠物用品店吗?买些吃的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