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秦云来云去，云了半天，也没说密码是多少。
宛陶再看向林之珩，虽然他还是一副很轻松的模样，但仔细看，他的额头已经出现了一些密密麻麻的汗珠。
季寒声的体格，即便是他自己扛自己，扛了这么久，也会累吧。
宛陶咳了两声，打断吴秦的话：“吴哥，季总现在看上去很不舒服，不然你先告诉我季总家里的密码，我先让季总进去休息。其他的有什么事我们一会儿再说？”
“好好好，”吴秦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忘记了说什么，连忙补充，“季总家里的密码就是小区的原始密码，六个零。真是抱歉小宛，刚才光顾着为季总打抱不平了，忘了你和季总还在外面。”
“没关系吴哥，那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先带季总进去。”
“好的好的，小宛，我现在已经在前往季总家的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就能到。我到以前，能麻烦你暂时接着照顾一下季总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离职了，我不该这样强人所难，但是小宛，我真的很快就会到，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季总最近的心情很差，现在又喝了这么多酒，他身边真的离不开人。”
宛陶心里明白他的意思，答应道：“放心吧吴哥，你不用急，路上注意安全。你来之前我会一直在这。”
电话终于挂断了，宛陶输入密码，门开。
宛陶依旧在前面领路，让林之珩将季寒声扶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
“谢谢你啊。你真的帮了我大忙。”宛陶向林之珩道谢。
林之珩疑问道：“他是你的男朋友？”
即便是疑问，他的声音也那么能够勾人心魄。
宛陶摇摇头：“他是我之前实习公司的上司，我实习的一个月里，他对我很照顾，教会了我很多很实用的知识。”
林之珩点点头：“那他就算是你的朋友，既然是你的朋友，就不用和我说谢谢。宛陶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宛陶对上他的视线，温柔，俊美。
与他相视一笑。
“那太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先去客厅里坐着等我吧。我答应了同……前同事，在他来之前，会照顾好季总。”
“好，需要帮忙的话请随时叫我，不要怕会麻烦到我。”
宛陶：“好，我知道了。”
林之珩走了以后，宛陶像第一次照顾季寒声那般，为他脱下鞋子，然后又为他解领带。
她的手才触碰到他的领带，另一只长满厚茧的手，便覆在了她的手上。
季寒声悄然睁开眼睛，看着她，深邃又淡漠。
他用仅能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我只是你实习公司的上司？”
他的声音不同于刚才在大门口的飘飘然，现在像是完全清醒了过来。
如果不是看到他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宛陶一定不会把此刻的他与醉鬼联系到一起。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宛陶并没有将他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很关心他现在的状态。
季寒声今天却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不依不饶地问：“宛陶，回答我。我只是你的前上司吗？”
他紧紧攥着宛陶的手，任凭宛陶挣不挣扎，都拒绝松开。
“你是我的前上司，没错啊。除了前上司，你现在……也是我的朋友。”
对，没错，就是朋友。朋友这个词，用的很准确。
季寒声对这个称呼似乎并不满意，沉思后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不是想和你做朋友。”
如果深情似海，那季寒声此刻的眼睛里便盛满一汪海洋。
他继续说：“我白天的表白，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季寒声紧攥着宛陶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处。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铿锵有力。
宛陶的脸又不由自主红了起来：“我没有说你不认真。”
“我知道。”
宛陶一向容易害羞，季寒声并不故意捉弄她。
目的达到之后，季寒声轻轻将她的手松开，紧绷的神情终于有些松动，轻笑一声：“以后如实告诉他们，我正在认真追求你。”
“这……”宛陶有些犹豫，“这样不好，我不能这样说。”
这和挑明说他要抢祁勋宸的未婚妻有什么区别？
圈内对于宛陶和祁勋宸的看法，基本都很一致——宛陶喜欢祁勋宸，但祁勋宸不喜欢她，但这并没有什么所谓，他们最后还是会结婚，他们终究是一家人，而且他们门当户对，所以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个圈子很复杂，季寒声如此高调行事，恐怕会对他的公司造成不利的影响。
季寒声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还有一丝不悦，沉吟：“宛陶，我说过，听我的，我有分寸。”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宛陶，你都要学会相信我。不止工作，其余时候你也要学会相信我这个人，相信我的判断。”他很无力地说，“好吗？”
卧室的灯光昏暗，映照在他们身上，将季寒声的醉态尽显。
他这个样子，真的很是勾引人。
宛陶吞咽了口水，躲避他的眼神，点了点头。
“谢谢。”季寒声小声说道。
“谢什么？”宛陶疑问。
季寒声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谢谢。以及，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为什么突然和她说对不起？
宛陶急切地看向他，想要知道答案。
但季寒声此时在酒精的作用下，呼吸加重，不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无限沉默。
宛陶只当他是喝醉后的醉话，不再放在心上。
她贴心给他盖上被子，他的身上带着酒气，淡淡开口：“可以的话，在这里再陪陪我，好吗？至少在吴秦来之前，不要和外面的男人待在一起。”
外面的男人？林之珩吗？
他是在吃醋吗？
宛陶点头，回答：“你好好休息，吴哥来之前，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
季寒声：“宛陶，我这样做，是不是太卑鄙了？”
宛陶：“什么？”
季寒声似乎没听到她的问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我很卑鄙，我不是一个好人。”
宛陶愣在原地，脑子里将他今天的醉态以及吴秦的话通通联系在一起，心里隐约感觉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她的嘴唇微张，半晌，开口安慰道：“都会过去的。季寒声，你是个很好的人。”
这句话对季寒声似乎很受用。
他没再喃喃自语，均匀的呼吸声也很快传来，充斥着整间卧室。
季寒声睡着了，他睡着的模样，比他平时看起来没有攻击力多了。
宛陶怔怔看着他，看出了神。
她原以为，她已经能够稍微读懂季寒声了。
但季寒声总是有很多心事，他的心事像本难啃的无字天书，她根本找不到正确的方法看到这天书里的字。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错的这么离谱，她一点都不懂她。
似乎没有人可以懂季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