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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麟州逢(二十四)

可惜他这一招对殷燃是没有用的,殷燃听了他的斥责,反倒是哭得更加大声。

冀柏笙愤怒地掀开帘子出去,过了半晌却又回来,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笛子。

在殷燃的哭声之中,他轻轻吹奏起来,笛声宛转悠扬,在殷燃耳边上散开。

渐渐地,殷燃止住了哭声,冀柏笙看了她一眼,笛声未停,春夜玉笛飞声,抚慰了伤心人心头的疮疤。

虽是止住了哭声,殷燃仍趴在桌上发怔,用手臂垫着脸,背对着冀柏笙。

笛声渐渐停息,冀柏笙坐在殷燃身边,问道:“你如此伤心欲绝,可是为了他?”

殷燃不答,心中只觉得自己可笑,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哭成这样,还是在另一个曾经让她悲痛不已的男人面前。

“你就当做没看见,行么。”她闷闷地说道。

“行啊,只要你随我回去。”

殷燃直起身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将自己抹成了一只花脸猫,她道:“麟州事情未竟,我自然要随你回去。”

“如此便好。”冀柏笙叹了一声,“你去床上睡吧,我就在这里。”

殷燃却不领情,她站起来,道:“我要去看看月亮。”

冀柏笙也随她去,不再管她,独自睡下。待第二天醒来,殷燃也正巧掀开帘子进来,手上带着些许吃食。

大概是一夜未眠,她看上去有些憔悴,憔悴却并不萎靡,反而迸发出一股新的生命力。

曾经冀柏笙觉得殷燃鲜艳如花,如今却觉得,她更像是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兰草,盈盈自放,不畏霜寒,千磨万击依旧坚劲,不为任何人折腰。

“给你,吃饱了我们就上路吧,消失了三四天,戴荷一定着急坏了,我们需得立即回去。”

冀柏笙接过,一人忽然进入他们的营帐,冀柏笙不认得,殷燃却是认得,正是昨夜被她夺取坐骑的朝愿亲随。

“何事?”殷燃平静地问道。

“是……我家将军,让属下来向姑娘转告关于,遗世宗的事情。”

冀柏笙知道殷燃出自遗世宗,见到她却没有拿她按照遗世宗叛国余孽论处,便是不欲在此事上做文章。

殷燃坦坦荡荡,也不避讳,说道:“关于遗世宗何事,你直接说吧。”

“遗世宗最后一座山后头,藏了来历不明的兵卒,装备精良,武艺精湛,约莫有一万人左右。”

“一万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竟没人发现吗?”

是……没人发现吗?还是……发现了之后被灭门了呢?殷燃忽然抓住了一点思绪,这厢亲随话已带到便行礼退出。

殷燃又听到了马蹄声。

她追了出去,朝愿这次是真的离开了,海丰军为他们准备的马车就在一旁,她只是看了一眼,选择目送朝愿离开。

而后她走进营帐,将冀柏笙搀扶上了马车,朝着麟州城的方向赶去。

冀柏笙以为她会再哭一场,或者落下几滴眼泪,但是并没有,一切都很平静。

“我还以为,你还要再难过一次。”

“为男人哭一次便够了,”殷燃将马车驾得又快又稳,“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时间难过太久。”

殷燃让悲伤随同朝愿一道离开,他们离开的是两个方向,南辕北辙,越离越远。

其实爱恋也好,思念也罢,那些美好的,曾经美好的,拥有又失去的,都应该化成支持人们前进的力量,而非让人自怨自艾,后悔莫及的枷锁。

从海丰边境到麟州城,需要走很长一段山路。

山路崎岖颠簸,冀柏笙腿上有伤,殷燃时不时地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回头查探他的情况。

冀柏笙选了个离她很近的位置,靠着马车闭眼假寐。

“冀柏笙醒醒,我们马上就可以进城了。”

冀柏笙睁开眼睛,盯着殷燃在又一轮暮色中挺得笔直的脊背出神。

半晌,他忽然问道:“你恨我么?”

“废话。”殷燃回答得干净利落,竟是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

冀柏笙神色不明,他伸手捻着殷燃一缕长发,“有朝一日,你会原谅我么?”

殷燃轻轻一甩头,摆脱冀柏笙的指尖,“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只是比起杀了你,让你活着对我,对大聖都更有好处。”

冀柏笙盯着自己的手出神,指尖上还残留着青丝柔软的质感,像是一只小动物的皮毛。

他将手伸出马车的窗子,松开手,让仅剩的一根细细长长的黑发随风而逝,在暮色山岚之间留下一道细微不可见的缱绻弧线。

“做个交易吧,你保护我在麟州的安全,我得胜凯旋之日,便是你重获自由之日。在此之前,你需得寸步不离追随我左右,作为回报,我可以助你调查遗世宗山后那伙私兵的来历。”

冀柏笙身为皇族贵胄,调查起此事想必较之三不盟这样的江湖势力,来得更加安全与方便。

这是一笔不亏的买卖。

殷燃道:“好啊,但是除此之外,我还想你给我一样东西。”

“何物?”

“和离书。”

殷燃远远地看着城门将闭,对身后的冀柏笙说了句:“坐稳了!”马车全速向前奔袭。

冀柏笙狼狈地扶着马车车壁,问殷燃:“对世人而言,昭王妃已死,你不想做回昭王妃,不回去便是,作甚多此一举,还要和离书?”

殷燃回头看他一眼,忽而灿然一笑,将那长烟落日孤城尽收眼中,“对我而言,这份和离书,不是昭王与昭王妃的,而是,冀柏笙与殷燃的。”

话音落,马车驶进了麟州城,三三两两行人靠路边走着,太平时期街上灯如昼,现在却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再也看不见昔日的繁华。

殷燃等候良久,并未等到冀柏笙的回答,于是又问了一次,“你到底给不给?”

冀柏笙又恢复了在假寐的样子,幽幽开口言道:“我的安全换你的自由和私兵的下落,你如何还要贪心更多?”

殷燃猛地将马车停靠在路边,不解地问道:“我只是要一份和离书而已,对你而言也就是浪费一点笔墨,要不要这么吝啬?”

“说我吝啬,怎么不反省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你我之间既没有情谊,那便只有交易,想要和离书,便给我拿来有价值的东西。”

“你!”殷燃怀恨在心,看着前方又块凸起的石头,便故意用马车碾了上去。

猝不及防一个颠簸,冀柏笙无法稳住身影,向前扑在了殷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