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燃身体向前正要与路面来个亲密接触之时,冀柏笙抱着她忽然后仰,二人双双躺倒在马车里。
殷燃倒在他身上,却并不着急起身,任由冀柏笙轻轻推着她,忍痛道:“我的腿。”
殷燃冷哼一声,道:“你活该。”
冀柏笙无法,忍耐着疼痛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仍旧赖在他断腿上蓄意报复的殷燃,慢慢地俯下身子。
眼看着冀柏笙的俊脸与自己离得越来越近,殷燃心中慌乱,倏地起身,却与冀柏笙额头碰撞在一起,发出好大一声响。
冀柏笙捂着额头又倒在马车里,殷燃则急忙驾着马车往麟州州府赶去。
必须要马上将冀柏笙交给戴荷,和他真是一时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麟州州府灯火通明,他们进城之后,戴荷便收到了二人归来的消息,早早带人在大门前等候。
殷燃从马车上跳下来,对戴荷说了声,“人在马车里面,就是腿断了。”便匆匆跑进了府中.
冀柏笙重归州府,却未休息,反倒是在书房召见了戴荷。
戴荷浅浅一福身子,侍立在冀柏笙面前,自他掉落悬崖开始,偌大的军队全靠戴荷支撑,她是一个女人,是昭王侧妃,也是军师,是足智多谋的女诸葛,是数次凭借智计将龙卫军带回来的人。
因此虽以女子之躯,亦能服众。
主帅失踪,军心却不惶惶,府中事务井然有序,冀柏笙眼眸中带着欣赏,赞叹道:“阿荷,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戴荷眉眼淡淡,面上并未显露出欣喜或者傲色,只恭敬地说道:“妾身所做,皆是盼望王爷能够平安回来。”
“所幸有惊无险,这几日辛苦你了。”
“妾身甘之如饴在,只是有一事需立即报与王爷知晓,在您回来的一刻钟前,妾身忽然收到前线情报,言,齐石叛军向大漠借兵五万,欲将麟州城围困,迫使龙卫军弃城而逃,亦或是……投降。”
冀柏笙冷笑道:“好大的胃口,就看齐石逆贼狼子野心有没有命可以安放了。我十万大军,难道还怕他不成。”
“听说这次打头阵的,是万俟百里迟。”
这倒是个棘手的人物,较之齐石,万俟百里迟要更加凶狠狠辣,野心勃勃,更不要说他横扫千军的武艺。
冀柏笙沉吟半晌,左手轻扣了三下桌子,沉声道:“殷燃,出来。”
殷燃信守承诺,作为冀柏笙的贴身侍卫一直潜藏在暗处,将冀柏笙与戴荷的交谈听了个十成十,战情紧急,她从房梁飘下,站在戴荷身边,一丝声响也未发出。
“说吧,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消息非虚,第三日,万俟百里迟率领万人先头部队浩浩荡荡袭城而来,在麟州城外叫阵。
“什么龙卫军,我看是乌龟军吧,龟缩在城内,是不是害怕爷爷打得你们屁滚尿流!”
“哈哈哈哈!龟儿子速速出城迎战!”
叫骂声不断,声音洪亮,响彻整座城池。
战书已经送达城内,在一片叫阵声中,麟州城古朴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一人飞马出城,银剑灼灼,单枪匹马立于阵前。
“万俟百里迟,敢不敢与我单挑!”殷燃纵马横立,眉宇间是孑然的厉色。
万俟百里迟见到阵前的红衣女子,眼中精光尽显,像一头看见了鲜肉的狼,他仰头朗声一笑,对殷燃道:“有何不敢!众将士原地待命,我去去就来!”
黑马仰天长鸣,月啼刀被主人握在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真气流转,刀身上封印着兽爪獠牙,此时也蠢蠢欲动。
时隔多日,天问剑与月啼刀再次交锋。
“手下败将还敢迎战,上次没有带你回去,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殷燃仰身躲过凌厉的一刀,投桃报李,天问剑极速向万俟百里迟眼睛刺去。
“为何要逃?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打败你。”
“打败我?就凭你?”万俟百里迟并未将殷燃放在眼里,他游刃有余地拆解着殷燃的一招一式,像是在陪着一个孩童玩耍。
殷燃兀自坚持,一时不慎左臂被月啼刀所伤。
万俟百里迟不欲伤她,见她臂上鲜血直流,便暂缓了攻势,“要是胡霭在还有可能,凭你一人单枪匹马,想要战胜我绝无可能。”
“我要赢。”面对万俟百里迟的打压否认,她只说了三字,字字铿锵,天问剑真气飞速流转,真气化风,风从龙,绕于银白剑身之上。
她一身红衣,御白马,持银剑,青丝飞扬,发带如血狂舞,目光空灵,万物化在眼中皆成缥缈之气。
剑道又入瓶颈,突破五重剑境是战胜万俟百里迟的唯一希望,也是保护万千将士无辜而死的唯一希望。
今日之战,是她请来的。
万俟百里迟武功高强,龙卫军中无人能及,按照冀柏笙与戴荷原本商议的计划,是想以三千精兵发起自杀式袭击,换得万俟百里迟重伤,以此退敌。
且不说是否能成功以三千兵力伤到万俟百里迟,单单就这三千兵士本身性命而言,殷燃便觉得不值。
即便他是沙漠之王,是龙卫军之劲敌,在殷燃眼中,他的性命也并不比三千生命来得更加可贵。
“我来打败他。”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冀柏笙与戴荷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不信她。
“请给我一次机会,”相逢以来,她在冀柏笙面前一向是骄傲不可一世的样子,而这次,是她首次谦卑地低头进行恳求,“若我不成,再用三千死士,可否?”
强行破镜,极易走火入魔,甚至武功尽废,当场毙命,万俟百里迟沉声道:“你不要做傻事。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值得吗?”
他持刀向殷燃挥去,即便会让她伤上加伤,也要阻断她不计后果的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