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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麟州逢(二十六)

殷燃只觉有一股力量在身体内流转,生生不息,化成一股又一股泉流冲击关窍。

她的面前是强大的敌人,而非遗世宗百余无名孤坟,身后是麟州城和龙卫军,再不是那个披着月色站在她身后,邀请她同行一程的胡霭。

胡霭有丹华剑,有一身武艺,可城中百姓却手无寸铁,只对战事惶惶,龙卫军中皆是他乡游子,不知何时就要马革裹尸。

从前她只是一缕茕茕孑立的孤魂,为宗门复仇昭雪的意志支撑着她一路向前,而今她一夫当关,身后皆是她想要守护的人。

蝶忆剑法第五式——翩然之春。

涅槃重生、脱胎换骨的蝴蝶终于拥抱了一整个春天,蹁跹而至,小小的翅膀既能点缀春日明媚,亦能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殷燃忽然动了,面对万俟百里迟的攻击,她并未闪躲,剑尖与刀锋在一瞬间针锋相对,一时间竟然难分伯仲。

万侯百里迟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竟真能在战场之上破境成功,与殷燃继续缠斗在一处,胜负难分。

这时,两侧忽然出现龙卫军部队,一左一右向万俟百里迟原地待命的军队发起进攻,呈包抄之势。

令殷燃惊讶的是,戴荷与冀百笙也出现在军中,一左一右遥遥对立。

万侯百里迟知道中计,调转马头想要返回军中,这次换殷燃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不想伤你,让开!”万俟百里迟将所有真气凝聚于月啼刀之上,凝重于泰山,浩荡于烟海,殷燃心中却并未升起恐惧,反倒是知道自己是将万俟百里迟逼入了绝境。

又是一波攻击,她飞身离开战马,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坐下马被月啼刀砍成两半。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天问剑砍向了万俟百里迟的马蹄。

只听一声哨响,天空中一直盘旋的若干雄鹰忽然朝殷燃所在的方向俯冲下来,利爪抓住殷燃的衣衫、长发与银剑。趁殷燃被苍鹰袭击分身之际,万俟百里迟立即骑着剑下余生的马返回军中,一连杀了数十挡路的龙卫军。

“退兵!”

败局已定,他不欲再增加伤亡,带领着手下杀出一条血路,龙卫军乘胜追击,一连追了十里,方才停下。

殷燃真气耗损严重,索性先回城休息,等待冀柏笙与戴荷胜利归来。

不曾想,戴荷在军中一时不慎,被走投无路的敌军所伤,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殷燃听闻戴荷负伤,一路跑到戴荷门前,一推门,满屋的药香扑面而来,玉色床帐遮掩住戴荷大部分身体,冀柏笙沉默地守护在戴荷床前。

他刚下战场,甲胄还未来得及脱去,其上仍有血迹斑斑。

“她如何了?”殷燃掀开床帐看见了面如金纸的戴荷,七分担忧变成了十分。

“无碍,医士说只是皮外伤,她只是太过劳累,一觉醒来也便好了。”

“那便好。”殷燃松下一口气,搬了张椅子到床边坐下,见冀柏笙发髻微乱,眼底青黑一片,大约是从他们返回麟州城,便再没休息过。

“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冀柏笙却摇了摇头,言道:“左右也睡不着,还不如守着她。她是为了救我才被穷寇所伤。”

也许是因为一室静谧,也许是因为药香弥漫,也许是因为白日里并肩作战,大败敌军,殷燃忽然对冀柏笙短暂地卸下了心防,生出几分想要交谈的欲望。

“你……”二人同时开口,四目相对,皆有一瞬间的呆滞。

“你想对我说什么?”冀柏笙开口问道。

“我只是……不明白你,就像如今戴荷受伤,你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可前段时日,又为何对她如此冷心冷情,甚至她病得快死了,你却故意不为她请医医治?”

冀柏笙为戴荷拉了拉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雪白手腕放进被子里,“你不明白,我与戴荷,她明白我,我亦懂得她。她对我的爱,与其说是女子倾慕男子,不如说是能臣忠于君王,她爱的不是冀柏笙,而是那个能让她一展抱负的昭王,是她心目中未来能够彪炳史册的明君。

殷燃听得困惑,什么男男女女,君君臣臣,听得她头晕,“我不明白。”

“我们之间的关系,大概只有彼此才能够懂得吧。”冀柏笙似乎完全放松下来,卸下了平日里戴着的完美面具,显露出难得一见的放松与真情,“倒是你,我是真的希望你留下来。”

殷燃却以为冀柏笙是别有企图,她道:“如果你指望通过我与漠州和海丰城取得更深的联系,那是不可能的,我是我,他们是他们。”

冀柏笙轻笑了一声道:“我若是想要结交,自己会想办法,若是连这点本事也没有,也封不了亲王。”

殷燃于是又问:“那你是为何缠着我不放?

“因为你是一面镜子,能照出我所有的不堪。阿谀奉承处处听得,忠言逆耳却是难得。你与戴荷,一文一武,一个智计过人,一个武艺绝伦,若能伴我左右,堪比俄皇女英。”

殷燃却不认同,她往后仰了仰身子,看着房梁,道:“冀柏笙,你还是一如既往自大,劝你还是珍惜眼前人吧,别等到失去了再后悔曾经没有珍惜。”

“那你呢?你可是后悔了?”冀柏笙笑看着殷燃,烛光将他俊美的侧脸照得半明半灭,明亮的一边和煦得似渡了春风,而未被烛光轻抚的那一边,则在暗淡的影中显出一丝沉郁。

殷燃直起身子,反手指了指自己,“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冀柏笙轻启薄唇,说了一句:“朝愿。”

殷燃回敬道:“我与他的关系,大概只有彼此懂得,旁人是看不明白的。话又说回来,你既然把我比作一面镜子,便该知道破镜难圆的道理。”

二人一来二去的斗嘴,倒是吵醒了戴荷。

她轻轻咳了两声,扶住自己光洁的额头。

“你感觉如何?”殷燃率先发现戴荷苏醒,将她轻轻扶起,倚靠在床头。

戴荷双唇依然惨白,毫无血色,见殷燃关切,忙打起精神笑了笑道:“好多了,本来也很严重。”

戴荷转头看着冀柏笙,见他为自己熬得憔悴非常,双眼也浮现出了血丝,一时间心疼又愧疚,言道:“王爷,妾身已无大碍,还请王爷保重身体,早些回去休息。”

冀柏笙见她二人双手彼此交握,便知二人有话要讲,自己在这儿反倒是不便,随即宽和一笑,站起来整理了一番衣衫,推门离去。

“你都听见了吧。”殷燃对戴荷说道,她一进来便刚发现戴荷已醒,只是一时不知她为何不愿醒来,便配合着没有揭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