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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败兵杀(六)

殷燃与朝愿在牛车上听了个真切,在彤州能被人称为王爷的人,除了冀柏笙还能有谁?

殷燃提剑从牛车上一跃而下,将冀柏笙的马车护在身后,那群流寇作寻常土匪打扮,殷燃道:“现在离开,我可以不杀你们。”

流寇见识了殷燃的剑法,心中早已胆怯,听殷燃这么说,便调转马头,纷纷离去了。

朝愿走到殷燃身边,手里握着一个方形物件,他摊开手掌,让殷燃看个真切。

掌中是一个铁制军牌,上面写着“龙卫”二字。这是龙卫军的军牌,军中每个士卒皆有一个,这是军制,是身份的象征。

殷燃忙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朝愿答道:“方才的那伙流寇。”

“怎么会是龙卫军?”殷燃难以置信,龙卫军不是冀柏笙的军中么?

是了,难怪方才那伙流寇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若是龙卫军,应该曾经在冀柏笙高台忏悔之时,见过她。

朝愿忽然将她向后退了一把,一条黑鞭在她二人之间落下,朝愿总觉这道黑鞭似曾相识,为了验证,他主动与黑鞭的主人缠斗在一起。

二人难分高下,互不相让。

殷燃想要上前帮忙,此时马车之中传出一男声。

“沉枫,住手。”

轻语温柔,似言语朦胧的江南。

马车帘子被轻轻掀开,先是一只干净的素手,骨骼分明,却带着纤细,再是一张清秀脱俗的脸,雌雄难辨,与冀柏笙有三分相似。

主人吩咐,那个叫沉枫的使鞭人立即停手,走至马车下听训。

“这是恩人。”那人又道。

是了,如今冀柏笙因为麟州兵败,已经被铭宗降罪,免除大将军之职,于彤州待罪,而今掌权的,是皇六子成王,冀木岑。

朝愿走至殷燃身后,低声道:“他应该认识我。”

殷燃会意,主动迎到车前,施礼道:“见过成王。”

成王下车,含笑道:“免礼,该是我多谢二位壮士仗义相救。”

“不过是路见不平,成王不必介怀。”

成王似是惊讶,“壮士认识本王?”

殷燃心中暗悔自己疏忽大意,现如今只得如实相告,“实不相瞒,我是冀,额,昭王的部下,此前在麟州战场上失散,再加上身负重伤,所以耽搁了一段时日,才来彤州寻找王爷。”

成王不疑有他,道了声,“原来如此,倒是个忠义之士。只是,另一位壮士怎的自方才开始,便背对着本王?”

怕被你认出来呗。殷燃心里想着,口中继续胡诌,“那是因为他相貌奇丑无比,怕惊扰了王爷。”

“这世上皮囊美丽者众,忠义之士却愈发少了,本王素来不以相貌论人高下,还请快快上前。”

“这……”成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殷燃为难,看向朝愿。

朝愿亦是听见,转身上前,方才趁着殷燃与其斡旋之际,他撕下衣衫一角覆面。

他抱拳施礼道:“相貌丑陋,不便以真面目示人,还请贵人见怪。”

侍立在成王身侧的沉枫听了,冷言道:“方才交手,还见阁下相貌如常,怎么一会儿不见,就成了相貌丑陋,无法示人?”

成王轻斥一声,“沉枫不得无礼。”

又道:“本王亦是要回城,可以马车载壮士一程。”

殷燃连连摆手,“我等皆是江湖人,怎敢于成王共乘车驾,彤州不远,我们走着去便是。”

成王也并不勉强,道:“那么便等彤州城相见,再行答谢。”

殷燃望着成王车驾远去,对朝愿道:“这成王性子温温柔柔的,与冀柏笙很不相同。”

“圣上怜成王自幼体柔多病,甫一成年便封他为亲王,赐琼州,养在富贵温柔之地,大抵是如此,连带着性子也是众位皇子当中最为温和的。”

“慈不掌兵,铭宗怎会派这样一位王爷来平定叛军呢?”

“听闻是成王多次上书请征平叛,再加上朝中如今横行的,皆是权宦妖道,享受富贵荣华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来苦寒之地。”

越说,语气便越冷,越说,心便越寒,连带着眉梢眼角,皆沾染了与这盛夏不相符的凉意。

朝廷如此,连冀柏笙亲王之尊都被逼得败走彤城,军功未立,反倒是沾染了一身罪责,更何况是朝愿呢?

海丰城地处边疆,一向不受朝廷重视,眼下恐怕是更加捉襟见肘吧,如今他没了亲族,一人怕也是在苦苦支撑吧。

朝愿却覆掌在殷燃眼前,却未触碰到她的眼睫,只是挡住了她看向自己的目光。

“别这么看着我。”他道。

“如何看着你?”殷燃问他。

自然是带着可怜,带着心痛,带着不舍得。

他什么都明白,他了解殷燃,知道她性如烈火,爱得赤诚而热烈,爱得坦荡,爱得真挚。

他一次又一次将她推远,是因为她一直在失去,同他一般。

若是他注定要葬身海底,那么又为何要让她得到,又失去?

再杀她一次。

可是每每被她注视,他便觉得,自己又向她走近了一步。

于是,他什么都明白,但是他不说。

他只说:“再不赶路,再天黑之前,便赶不上进城了。”

殷燃将眼前的手拉住,放下,“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比试一场,看谁更快,败者无咎,胜者……便答应对方一个愿望吧。”

说罢,她率先飞了出去。

朝愿微微一笑,刚想跟上,忽然脑中疼痛非常,身子支持不住,半跪在原地。

殷燃往前方走了一段,见朝愿并未跟上,复又折返回来。

朝愿一个人呆坐在原地,见她飞来,道:"我们这是在哪?那群追杀我们的人呢?姜独呢?"

“你……”殷燃心中生出不妙,“我们快到彤州了,你不记得了?”

朝愿摇头,“不记得,我只记得,万俟百里迟还有那个叫西楼的,要杀我们。”

朝愿犯病,却并未记忆全失,竟还记得上次犯病时发生的事。

犯病前和犯病后,同一个人,记忆竟然是相互独立的。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每次朝愿失忆,都是与他人大动干戈之后,难道这便是引子?

殷燃伸手,“走吧,我们去彤州。”

朝愿任由殷燃将他自地上拉起,“为何要去彤州?”

“我是去彤州找人,而你……算了,在你恢复之前,还是跟在我身边吧。”

殷燃替朝愿愁眉,而朝愿本人却在一旁兴高采烈。

不过后面的一段路程总算是未生插曲,有惊无险到了彤州,在云远的州府之中,殷燃又见到了冀柏笙。

云远在官府之中处理事务,还未回来,殷燃自冀柏笙身后望了又望,未见倩影,“怎么没见戴荷?”

提到戴荷,冀柏笙面容之上由相逢引发出的淡淡的喜悦也被冲淡,“你们来晚一步。她病了,病得很重,我命人将她送回了王府医治。”

“病了?怎会生病?什么病?现在如何?”殷燃心急。

“快马加鞭,应该马上就到衮州了。”冀柏笙望向王府的方向,目光沉沉。

“那你呢?你可还好?朝廷可有给你定下罪名?”

冀柏笙道:“本来是召我回京问罪,但多亏成王弟上书替我开脱,父皇允我戴罪立功。现如今,我与云远,皆是成王弟的副手。”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又派人去追杀他呢?”殷燃靠近,低声质问。

她将朝愿捡到的军牌塞到冀柏笙手中,“收好了,可别再弄丢了。”

冀柏笙神色一凛,道:“我欠他一个大人情,又怎会恩将仇报,只是他仁慈有余,果断不足,是为战场大忌,我不过是想请他到安全之地小住一段时日,重掌龙卫军罢了。”

“好吧。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再过问。只是我一路上越想越疑惑,成王好好的,为何要出城?而且他身边侍卫武功了得,可与朝愿打个平手。朝愿?”

说到朝愿,殷燃下意识地向后瞥了一眼,原本乖乖站在她身后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反倒是坐在桌子一旁,吃着冀柏笙的糕点,将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着应了一声。

这是殷燃的吃相,而今,也成了朝愿的。

“他不对劲,出了何事?”冀柏笙目光锐利,一眼就发现了朝愿的异常。

“他的记忆时有时无,具体情况我也了解不多。”

“好吧,”冀柏笙对朝愿的兴趣不大,又拾起了方才的话题,“成王弟对这次去处语焉不详,我派去跟踪的人,跟道彤州边界,便跟丢了。再前头,往南方向是海丰,往北方向是他的封地琼州,现在我也不知,他到了去了何处。”

说话间,云远形色匆匆赶来,道:“刚好你三人都在,我刚刚收到急报,海丰城乱了。”

“乱了?”殷燃与冀柏笙异口同声。

朝愿仍是一副懵懂的情态。

“倭寇此前忌惮定海侯,投鼠忌器,只敢龟缩在大海之中的小岛之上,乘虚而入,或是隔三岔五打打秋风,可不知怎的,定海侯不在军中的消息不胫而走,更有甚者,说定海侯如今已是生死难料。那群倭寇便再没了顾忌,陈兵海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果真是祸不单行,殷燃担忧地看着朝愿,他如今这样,还能领兵打仗吗?

可他若不回去,海丰如何?海丰军如何?

当初他私离海丰,本就是为了帮助麟州脱困,没想到后来事态失控,滞留麟州,无法回城。

“既然如此,那我便带朝愿回海丰。”

殷燃主意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