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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海丰情(六)

朝愿带着殷燃走进去的时候,医士已经医治完毕,任梦长面色苍白,倚靠在床头。

殷燃被朝愿放下来,搀扶着站在一旁。

”大夫,可有什么大碍?

“只是一些皮肉伤罢了,无甚大碍。”

殷燃松下一口气,朝愿命骆嗔将医士送回去,并以重金酬谢。

“我就是最好的医生,怎么还叫旁人来替我诊治?”任梦长懒洋洋地开口说道。

“医人者如何自医?”殷燃坐在任梦长床边,“你怎么会出现在海丰呢?”

任梦长伸了个懒腰,牵动到伤处,呲牙咧嘴,“我可真是福大命大,走到哪里都有人救命。”

“彤州义庄你不告而别,去了何处?”

“琼州。”

朝愿立在殷燃身后,将手搭在虚虚搭载她的双肩,说道:“琼州是成王的封地,你为何会去哪里?”

任梦长微笑着看着他。

“难道是……”他想到了另一个势力,“是与猎云宗有关?”

是了,猎云宗发迹与琼州,虽在各地设分舵无数,可鲜少有人知道,在许多州地声势浩大的猎云宗,其总舵就是设在琼州。

只是总舵隐秘,寻常人根本探查不到,抑或者说,没有一个私闯猎云宗的人,能够活着出来。

“正是。”任梦长道,“那是我忽然间收到不归堂飞鸽传书,其上书,在探查中偶然获得宁王消息,就在琼州猎云宗。于是我便带着人去了一趟,想要救下宁王。”

“然后呢?”殷燃悬起一颗心,紧紧握住任梦长被子之下的双腿。

“啊——疼,疼!”任梦长惨叫着在床上扑腾了几下,将殷燃推开,“然后我就成这样了呗!”

“对不住,”殷燃愧疚地吐了吐舌头,“你继续说,我离你远些。”

“我命人偷偷潜入猎云宗带走宁王,甫一出宗门便遭到伏击,手下无一人幸免。关键时刻,宁王昔日侍卫西楼忽然出现,将我和宁王带走,后来我们还是失散了。”

“如此说来,西楼极有可能是受猎云宗胁迫了?”殷燃与朝愿对视一眼。

“混乱之中,为保护宁王安全,我便假扮成了他,与西楼一道被人追杀,自我昏迷前一刻,西楼还在我身边,说起来,你们可有看到西楼的踪影?”

殷燃摇了摇头,道:“不曾看见。”

任梦长重重锤了一下床板,心中有千般不甘与无奈,“如今宁王生死不明,我带去的弟子全数折损,白忙活一场!”

“也不算白忙活,宁王他还活着。”朝愿说道。

不说则已,一说便是石破天惊。

殷燃与任梦长双双震惊地看向朝愿,“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还记得那个与葛九重与葛九天一道回来的男子么?”朝愿问殷燃,“你可知道,那便是宁王?”

他原来也是不知,只是在书册之中,得知他们曾带回两个年幼失怙的孩子,以及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

他抽空去看了一眼,一眼便认出,那是宁王。

他一直在等待宁王苏醒之后,来找自己,却不想先等到了他离开的消息。

“那他如今在哪?”任梦长问,眼眸中有说不出的焦急。

“他走了。”朝愿答道。

“去哪儿了?”

朝愿摇头,“不告而别,不知所踪。”

任梦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忽然凝固成了一座石像,他神色格外凝重,与一贯的漫不经心大相径庭。

“你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么?”殷燃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任梦长抬头,匆匆掩去眸中的阴翳,扯出一抹笑,道了声,“没事。”

随后他便感到了另一重打量的目光落在他的肩头,清清浅浅,没有什么攻击性,却莫名让人觉得穿透了一切。

“你为何如此关心宁王下落?”朝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自然是想找到猎云宗的罪证。”任梦长迎上了他的目光。

暗流涌动,殷燃也觉察出不对,“你们怎么了?”

朝愿收回目光,落在殷燃光洁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睛干干净净,从滚滚红尘而来,却没有沾染上污垢。

他笑了,不由自主。

“无事。”他说,“已经三更天了,还是让伤患早些歇息吧。”

“哦哦,对对。”殷燃站起身来,“你早些休息,我们先走了。”

折腾一天,她一回到房间便草草睡下,大梦一场,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一阵阵规律的敲门声将她唤醒,睡眼惺忪,她懵懵地下床开门,日光刺眼,朝愿逆光而立。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侧身请朝愿进去。

朝愿立在门前未动,“任梦长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他走了?”殷燃还未反应过来出了何事。

“不知道,没有人看到他。”

“你且等等,我和你一道去寻。”

殷燃匆匆回房梳洗,偶然瞥见铜镜之中的自己。

头发凌乱,有几根甚至如杂草一般向上生长,眼角还残留着眼屎,明晃晃地甚为耀眼。

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天哪,方才她就是以这副尊容去开门的吗?

殷燃心中绝望,那她在朝愿心中,岂不是形象全无?

“走吧。”她推门而出,手里拿着天问剑。

二人方才行至大门,便与回来的任梦长撞了个满怀。

“你去哪里了?我和朝愿正要去找你呢!”殷燃拉住了他。

任梦长努了努嘴,示意殷燃看向他的背后。

背后是一草筐,其中有草药若干。

“你这是?”

“上山采药啊,我是最好的医士,我这些皮外伤,用了我做的药,保准药到病除。”

“任梦长,任神医,下次你再出去,能不能知会一声,我们还以为,你遭遇什么不测了。”殷燃一个头两个大,简直要拿他没办法。

“知道啦,知道啦。”任梦长满口答应,“让一让,你挡着我的路了。”

他背着草药从殷燃与朝愿之间挤过去,殷燃在背后佯装要打他。

“你有没有觉得,任梦长有些奇怪?”朝愿目送着任梦长的背影远去,问殷燃。

“他不是一直都神神叨叨么。”殷燃并未放在心上,“城里难民安置如何了?”

“我正要去看呢,你要不要与我一道?”朝愿眉眼柔柔。

“好啊。”殷燃轻快地答应,“如今朝廷的救济也下来了,海丰城里的百姓终于可以重建家园了!”

“是啊。重建家园。”朝愿向殷燃伸出手来。

殷燃眼中却忽然闪出一丝调皮,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掌,往前跑了几步。

朝愿宠溺地看着她,只见她青丝之间,有一木簪。

是一朵盛开的九重葛。

殷燃回头,“你怎么还没跟上来?”

“来了。”他快步跟上,与殷燃并肩而行。

九重葛张扬肆意地长在街头巷尾,仰头向阳,生机勃勃。

可城里仍是狼藉废墟一片,难民们在烈日下麻木地踽踽独行。

情况并没有得到任何改善。

没有工匠来修建房屋,没有粮食来填饱肚子,没有人来抚恤难民,情况甚至比昨天来得更加糟糕。

“闲人避散!”一声吆喝,街上难民四散,似不下心闯入日光中的鼠,仓惶地蜷缩在角落之中。

宣抚使的马车缓缓驶来。

这便是受皇命前来赈灾的大臣。

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好不气派!

“何人拦路!”官兵又是一声呵斥,“这是宣抚使大人的车驾!”

朝愿立在路中间,并不屑得回答。

车帘总算被掀开一角,宣抚使完成了从一脸不耐到满脸堆笑的瞬间改变。

“原来是定海侯,快请,快请!”

仆从温顺地蹲下,当起了垫脚石。

朝愿道:“宣抚使欲往何处去?”

宣抚使答道:“下官正要去拜访州府大人。”

“既如此,那便州府相见吧。”

海丰州府姓黄,而立之年初到海丰,如今十载千秋,已是不惑。

原本也是一俊朗书生,却在一日又一日的案牍之上,累弯了腰,熬坏了眼,天灾人祸,百姓蒙难,他日日不得安寝,又老上了几分。

与风神俊朗,相貌堂堂的宣抚使站在一起,真是相形见绌,枯瘦成了一个老头。

州丞道:“久闻陈大人芝兰玉树,名满京州,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宣抚使谦道:“黄大人谬赞,君子如玉,十年之前的京州城,谁人不知道大人的名号,就连圣上也称赞大人,为玉君子。无限风光,却请命去海丰执政,大人高山仰止,令人钦佩。”

殷燃在一旁看二人寒暄,悄悄对朝愿说:“州城大人是一个好官。”

朝愿低头看着她,眉眼弯弯,“你如何知道的?”

“百姓安居乐业,大人意气风发,笑声朗朗,如今百姓受难,大人也一脸愁容,早生白发。”

“是啊,黄大人心系百姓,是个难得的好官。”

朝愿也走上前去,三人一同进了官府正堂。

“今日请宣抚使过来,正是为赈灾一事。”州城道。

“哦?朝廷赈济昨日已送进官府入库,可是有什么差错?”

“为解海丰之难,朝廷特拨工匠三百人,白银五万两,粮食千石支援,可如今入库的人、财,物,只有一半不到啊。”州丞笑吟吟地望向宣抚使。

宣抚使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不该如此啊,怕是黄大人点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