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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平州困(十八)

正是几日前自焚而死的许世曹许州丞。

“没找到我的宝贝,我哪里舍得死?”

“什么宝贝?”殷燃暗自挣动,绑得可真够紧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嘴硬了,”许世曹笑着,“我从不归堂买了消息,那夜我去祭奠我儿,你们也跟着去了,是也不是?”

“我们是去了,但是没动你金子。”殷燃如实相告。

许世曹拿出一把尖刀,“不承认没关系,我有足够的耐心陪着你慢慢熬。我会一遍遍问你,我的金子在哪?你不说,我便在你身上划上一刀,你总有交代的时候。”

他说着,在殷燃左臂上划了一刀,衣衫渗出了红。

“三胖是不是也是你绑走的?他在哪里?”

“你说那个胖子?多日前他在我儿的坟茔前。现在……约莫在乱葬岗罢。”

“你!”殷燃心中又悲又恸,原来许世曹一早就使了招偷梁换柱,用体型相似的三胖替他去死。

“我要你偿命!”

殷燃恶狠狠地盯着他。

“偿命?”许世曹似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如今这世道,谁身上没背着几条人命?你要我偿命,我许氏一族四十六口,我要谁偿命!”

他似是疯了,在黑暗中狂笑,“宁王还想屠我全族?哈哈哈哈……用不着他动手,我的族人,八年前就死光了,死光了!”

“你知道他们怎么死的么?得了疫病死的!那时我还是个九品芝麻官,一身傲骨,两袖清风,穷得,”他苦笑两声,“穷得连药都买不起。死了父母,死了发妻,只剩下襁褓中有弱疾的孩子,和我一人,苟活于世!”

“我那可怜的儿啊……”他落下泪来,“从那时我就立誓,我要往上爬,做贪官!做污吏!一身污浊也要让我孩儿一生平安喜乐。”

“你觉得自己很伟大?”殷燃轻蔑地看着他,“你口口声声说爱你的孩儿,你做了什么?你将他孤零零葬在深山,守着不义之财,不入祖坟,不明死期,不得超生!”

“你只是一个懦夫!一个控制不住贪欲的懦夫!”

“住嘴!住嘴!”

许世曹被彻底激怒,在殷燃身上划了数刀。

“我说错了么?为了方便你转移财物,你连他的死期都拿来做文章,上好的棺材装着金子,你的孩儿呢,他尸身何处?是不是拿草席一裹,在某天深夜草草葬了?”

“啊啊啊!”许世曹被踩中痛处,滴血尖刀在空中胡乱飞舞,“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我的金子在哪里?在哪里!”

殷燃沉默地看他发疯。

他狂怒过后,竟然又畅快地笑了,“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这就剁你一只手送给你的好大哥,看看他愿不愿意拿黄金万两换你一命!”

他似乎已是丧失了理智,持刀绕到立柱后面,挥刀就要砍下殷燃右手。

殷燃如绝境中的狼,双目赤红,低声嘶吼。

意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咣啷”一声,尖刀落地,许世曹额间正中一飞刀。

一颗小石子同时飞向殷燃,打在身上,她一瞬间低下头,昏睡了过去。

胡霭大步上前,为殷燃解开绳索。

任梦长随后走进来,看了看胡霭,和胡霭怀中的殷燃,“我们要怎么回去?”

一匹马,三个人,马不得累死。

“你带她回去。”胡霭道。

任梦长上马,接过殷燃,“你这又是何必。”

……

殷燃伤势看着吓人,被包扎了伤口,接连服了两三副药,人也便清醒了。

山寨众人已听闻三胖死讯,在乱葬岗上寻了几次,皆找不到他的尸首,只能在寨子后山给他立了个衣冠冢,几十个坟头静静伫立在那儿,彼此为伴,彼此相依。

不出意外,日后殷燃也会葬在此处。

她对自己的埋骨地很满意,届时到了地下,大家伙儿依旧是热热闹闹地作伴,怎么也不会孤单。

任梦长推门进来,给她端来了药,“我要走了。”

“你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殷燃了然地点点头,“既如此,那一路顺风。”

“承你吉言。”任梦长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扔在殷燃怀里,“相识一场,没别的送你,送你一瓶救命的药,不说可以解百毒,延缓毒发,让你晚死几天,还是可以的。”

殷燃也不推辞,拿起药瓶晃了晃,“多谢。”

任梦长走了,胡霭也走了,殷燃的生活又回到了往昔。

掌管冶矿司的成王发现了许世曹私自开采金矿的罪行,上报天听,圣人震怒,下令彻查,雪花般的弹劾走着飞往朝堂。

成王请旨,派御史前往平州彻查许世曹贪墨枉法之事,为深受其害的百姓伸张正义,铭宗应允,消息很快传到平州,百姓无不额手称庆。

平州山匪多是被苛捐杂税逼上的梁山,官府此次也都赦免了他们的罪,只是要缴纳一定数额的罚金。

寨子里的大家伙儿将银钱凑了凑,勉强交上了罚金,准备重新回到村庄耕种荒田,大当家与殷燃也准备同去。

临行前一天,殷燃又去城里逛了一圈,与她的蓝颜知己,莺莺燕燕告别,毕竟这次一别,大概就是永别了。

她走过街市,路过赌坊,胡霭应该已经到遗世宗了吧,只是不知是否顺利,记忆恢复了没有。她一边想着,一边用脚步丈量着土地,与平州城告别。

路过茶水铺子,她馋虫发作,又进去买了盘果子,茶余饭后,食客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么,可真是太惨了,江湖第一剑宗就这么没啦。”

“兄台说的可是遗世宗?真是枉费了这么个遗世独立的名字,竟然吃里扒外,将消息卖给漠族百盟,要不是宁王殿下,险些出了大事。”

“真是该死啊。”

殷燃就在邻座,听了之后脑袋有瞬间放空,什么也想不起来。

嗡——嗡——

她开始眩晕耳鸣。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她如枯死老树般直立在远处,煞白着一张脸,问交谈的男子。

男子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那,那还有假?官府已经在街口贴了告示,不信,自己去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