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平静,殷燃也未觉有异,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没了他,别说找巫医了,我们连回去都困难。”她说了之后,更觉得不放心,“要不我们回去看看吧,别真出了什么事情。”
“好。”胡霭环住殷燃的腰,正欲带着她折返就见万俟百里迟顶着一身血污朝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殷燃瞪大了眼睛,拉起胡霭转身便跑。原因无他,万侯百里迟来了,也将成群结队的杀手也带来了。
人多势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啊啊啊啊!万俟百里迟你这个扫把星,自从遇上你就没有什么好事情!”殷燃边跑着,一边无能狂怒,忽然脚下一轻,脚下空悬,她与胡霭二人一齐掉了下去。
万俟百里迟随后赶到,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孔洞,又看了看身后的追兵,没有犹豫,纵身一跃,也进入了不可知之地。
“啊啊啊啊——”
洞内漆黑非常,只有殷燃惊恐的叫声在隧道中回响。
殷燃与胡霭沿着孔洞一路滑行而下,终于到了洞底。
“啪嗒”一声,殷燃掉在了胡霭的背上。
胡霭干呕了一下声,殷燃急忙从他身上下来。
“你有没有事?”
“没事。”胡霭伸手将殷燃拉起来,二人环顾四周。
“这儿……地下怎么会有一座城池?”
放眼望去,街道、小巷、屋宇遍布,风格布局像极了林林城。
他们位于高处一个地下山坡之上,能俯瞰大半个城池。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
城墙已经破败,其上繁复的花纹样式依稀可见,像极了殷燃在行进途中捡到的大漠之花的样子,只可惜时光荏苒,花纹已经褪色,再见不到原本的模样。
脚下是一条宽敞的道路,足够一辆四轮马车通行,笔直地往前延伸,通向荒城深处,这应该是这座城池的主干道。
在干道两侧,分列着同样由黄土堆砌而成的房屋,每一个房屋前都有一个半人高的方形台子,极窄,内里凹陷,像是用来置物,但其中空间狭小,又不像是专门用来放东西的。
不过,殷燃与胡霭却知道这是什么,这样的东西,他们在林林城也见过,是用来种花的。
在林林城,每家每户都会以这样的方式种花,种的一般是马莲花,花叶如针,介于翠色与碧色之间,繁盛地朝天生长,花瓣如蝶,裹着淡紫或浅蓝,被绿叶簇拥着,在一片土黄、褐黄之上,在尘土飞扬之间,在骄阳烈日之下,点缀出独特的色彩,这是大漠民族独有的浪漫。
可惜他们到达林林城的时候,还是寒冬,看不见这草木化成的彩蝶,只能凭借壁画,想象着到了春天夏日,城中定是别样的生机盎然。
“可惜,这里再开不出一朵马兰花了。”殷燃遗憾地说着,“若有机会,真想在春天去林林城,看看春光。”
“还有机会的,冬去春来,寒冬不再,再过一月冰雪就会消融,也许我们恰巧能赶上林林城今年的春天。”胡霭安慰道。
“如果这样,那边太好了。”伴随着殷燃的喃喃自语,二人继续向前走。
这是一座很大的城市,二人半日,依然在城池之中。
坐下来歇息吧。”殷燃大口喘着气他们走得匆忙,除了配剑以外,什么也没来得及带,没有吃的,也没有水,这很致命,他们必须要尽快找到能离开这里的办法。
二人走进一家曾经的食肆,桌椅板凳陈设犹在,只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殷燃怒随意挑了一个,一屁股坐下,板凳发出一声痛苦的“吱呀”,但好歹是承受住了殷燃的重量。
胡霭还在食肆当中四处瞧着,被殷燃挥挥手招过来,“胡霭,来这里坐。”
胡霭在她对面坐下,殷燃抬起手想放在桌面上支起下巴,却被胡霭拎住胳膊。
“怎么了?”殷燃不明所以,胳膊被胡霭紧紧握住,不敢挣动。
“你方才,碰了这桌面不曾?”
“不曾。”殷燃顺着胡霭的目光下移,看向她胳膊肘下的桌子,只见其上有鲜明的一道划痕。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殷燃压低了声音,问胡霭道。
“应该如此。这划痕上并未落灰,应是出现不久。”、
“这一两天之内?”
“嗯。”胡霭将殷燃的胳膊放开,“总之,我们小心行事。”
殷燃看向面前的划痕只觉得无比刺眼,瞬间没了继续休息的心思,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衫上的土,“我们走吧。”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却是越走越心惊,不只是一道划痕,一路上他们还发现了许多标记,有的像一把高举的火焰,有的又像一个牛角,还有的只圆圆方方堆叠在一处,不知何意……
“这难道是某个门派的交流方式?”殷燃猜测道,他们再一次遇到了标记,这次是一坨……
“屎?”
她看了看胡霭,又看了看那坨似“屎”之物,“你觉不觉得,这很像狗屎?”
比起这个,胡霭更关心他们脚下的鞋印,与她二人的鞋印纹路并不相同,这些脚印属于第三个人。现在,这些脚印在小路拐角处消失不见。
他轻轻拽了拽殷燃,示意她不要再出声,留在原地。长青剑出鞘,胡霭沿着脚印的痕迹悄悄靠近。
到了脚印尽头,他加速冲了进去,手中剑已蓄力,凌空刺出,可是却空空如也。
一个脚印也无,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对!在身后!
他骤然转身,挡住了来人的武器,利刃与利刃碰撞在一处,二人同时释放出真气,一时间经年沉积的黄沙皆被扬起,像是又一场飓风。目不能视物,至于武器迎面劈来时带着的风声提醒着胡霭杀机就在眼前。
两侧的屋子本就不牢固,在飞檐走壁的打斗之间,刀剑无情地劈下,真气滚滚而来,黄土砌成的墙裂成了几块,轰然倒塌,将二人掩埋。
黄沙渐渐逐渐散去,幸存的房屋墙土之上也是刀痕剑痕,这是方才胡霭与来人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断壁残垣之间,只有尘埃弥散。
“人呢?”空城之中,只有殷燃余音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