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回头拉住戴荷,可已经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着戴荷掉落湖底。
“阿荷!”他徒劳地唤了一声。
“来人!救侧妃!”
救兵未至,戴荷却已经被人带着从湖上飞出。
那是一个女人,将戴荷平放在地上,双手按压着戴荷胸口,来救人的侍从卫兵想要上前,昭王一抬手,让众人待在原地。
不一会儿,戴荷忽然剧烈地抽动,“哇”地一声吐出几口呛入肺腑的清水,悠悠转醒。
冀柏笙见到戴荷无性命之忧,亦是松了一口气,左手忽然颤抖一下,而后被堪堪抑制住,不让旁人发现端倪。
“你是何人?”昭王出声问道。
那名女子闻声却并未回头,戴荷已经神志清醒,见状忙禀明昭王道:“回禀王爷,她是妾的友人。”
“友人?”昭王却是不信,笑着问道,“你几时有了如此身手的友人?”
戴荷一时不知如何答话,这厢殷氏孪生子听闻出了意外也火速折返回来。
兄弟二人见昭王无事,心中先是一松,侧妃已然安然无恙,看来是有惊无险,然而他们心中的庆幸却在看到背对着众人的女子之时荡然无存。
更要命的是,昭王已经对侧妃丧失了八成信任,对她的这位及时出现的“友人”十分防备,已有追问到底的意思。
可是王妃已死,这是殷家多年前与昭王达成的共识,昭王多疑,若是被他发现殷燃还活着,他该怎么想?又该如何看待殷氏一族?
孪生子不敢多想,亦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很快,他们的噩梦便成为了现实。
“你若不说,莫不是挟持王妃的刺客?”
面对着冀柏笙的步步紧逼,殷燃彻底丧失了耐心,她根本不将昭王身后的虾兵蟹将放在眼中,大可以一走了之,但她若是走了,戴荷该如何自处?
可她若是不走,戴荷又该如何?
她看向戴荷,戴荷也看着看着她,目光清润,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她。
也许这个女人打从一开始,便未曾想着与她为敌。
既然前后无路,那边迎头直上。
殷燃站起来,面对着昭王,应该惧怕的,本不应是她。
昭王后退一步,俊美的脸上浮现出裂纹,露出阴沉沉的内里。
“你是何人?倒是面善。”
殷燃对昭王的明知故问嗤之以鼻,但如此关头,也只能配合着演一出戏,“我乃一介江湖游侠,戴侧妃对在下有救命之恩,故麟州一行在下日夜跟随,保护侧妃不受歹人伤害,以报当日之恩。”
“来人,送侧妃回房。”昭王下令,只一瞬又变成了温和有礼的昭贤王。
殷燃跟随戴荷离去,待路过昭王,对他传声道:“你若不动手,我便只是江湖游侠。”
戴荷回去后便一直低咳不止,见她这样,殷燃只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戴荷往外推了推她,道:“我已无大碍,你连日奔波,快去歇息吧。”
殷燃瞪着她道:“今夜若不是我不放心跟这你去,你现在还不知在过奈何桥还是在喝孟婆汤呢!已经咳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知不知道,这样也是会死人的!”
就像乌托城曾经的王,济良一般,在无人知晓的夜晚,在痛苦与寂寞中走到了一生尽头。
她似是不耐,走过去用力关紧了窗户,对戴荷道:“外面怎么突然之间多了这么多只苍蝇!”
“那约莫是王爷的暗卫。用来……保护我们安危的。”
殷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我看是来监视我的。”
“今夜事发突然,王爷有所思虑,也是必然。”
“我看啊,就是疑神疑鬼,以为全天下人都要害他。”殷燃随意摆了摆手,在戴荷床畔坐下,将她塞进被子里,紧紧裹住。
“等明日,我去给你请医士来诊治。”
戴荷配合地躺下,“那边劳烦你了,若是麻烦,也不必勉强。”
“请医治病有什么难的。”殷燃不以为意,将自己满当当的荷包抖了抖,“怎么?你是怕我没钱?”
戴荷未答,已然坠入梦乡。
殷燃一夜未眠,眼瞅着戴荷的身体越来越烫,她想叫醒她,却发现她依然陷入昏迷。
等不到天亮,殷燃翻出王府,半夜从医馆中揪了个大夫出来,一路带着他飞向州丞府,不想却收到了阻拦。
潜藏在暗处的侍卫现身,不让殷燃带医士进去。
“让开!”殷燃不欲与这些暗卫缠斗。
十几名暗卫围了上来,对殷燃道:“闲杂人等不可进入府内,还请离去。”
“侧妃病重,若有什么长短,你们担待得起么。”
“我等奉王爷之令守卫府上安全,其他事务自有王爷决断。”
冀柏笙他就是存心的!
十几名暗卫现身,在黑暗之处,还不知有多少个。
她知道冀柏笙的手段,强行违背他的意愿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糕,她不能拿戴荷的性命开玩笑,特别是在冀柏笙还在气头上,存心不让她们好过的时候。
她只得咬牙切齿地妥协,带着医士原路折返,被医士骂了个狗血淋头,到了还赔了银子。
待她自己回去的时候,却是畅通无阻。
难道冀柏笙真的要让戴荷病死么?
殷燃心下焦灼,一脚将面前的石头踹进湖中,溅出半人高的水花,浇湿了自己的鞋子。
领子忽然被人一扯,她毫无防备,下意识伸手格挡,一人低叫一声倒地,确是殷亦其。
“你怎么在这儿?”殷燃急忙将他扶起,见假山之后,殷亦实露出了一个脑袋。
殷燃揪着倒霉弟弟躲在了假山后方,与殷亦实汇合。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忍耐了一个晚上,纵是稳重如殷亦实,面上亦也带着三分凝重。
“机缘巧合,哎呀,总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殷燃道,“你们可有办法,替戴荷请个医士?”
“不是我们不帮忙,这是……王爷的意思。”殷亦实看着她,颇有些为难,“戴侧妃屡次三番出言顶撞,王爷这是有心给她一个教训。”
“可她身娇体弱的,怎么禁得起这般教训?”
殷亦其摇了摇头,道:“姐姐,没用的,王爷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惹王爷不快。”
“这么说,你们是要见死不救了?”
孪生子对视一眼,并不作声。
殷燃点点头,“你们这般我也理解,那可否请你们替我问问他,想不想知道齐石叛军与江湖勾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