聃倏却不这么认为,道:“朝愿为人重情重义,你以龙卫军的身份向他求救,我想以他为人,定然不会见死不救。”
“好,那我就写一封信,说明情况,到时候与你的书信放在一处。”殷燃见聃倏说得信誓旦旦,也只有相信。
信函很快便写好,八百里加急送出漠州,星夜飞向海丰。
虽是不舍,殷燃只得辞别聃倏,返回小枫林,找林松会合。
为重振军纪,林松已将好几个不服命令,公然叫嚣的将领处以军法,又下令杀了所有的马,让将士们得以饱食。
他日日操练,行事如常,渐渐地军心稳定,不再惶惶。
他曾对数万兵士言道:“尔等皆为保家卫国的真英雄,如今追随于我,必不让尔等马革裹尸,战死他乡!”
他在等待,等待异常骚乱。
终于在某一天夜里,哨兵来报,敌营异动,竟匆匆向后撤退。
林松听后抚掌大笑,道:“成了成了!天助我也!”
“传我命令!给我杀将过去,不为杀敌,抢夺粮草辎重为上!”
龙卫军夜袭敌营,齐石叛军却无心恋战,边打边撤,等出了枫林,林松下令不得追击,率部将能用的物资尽皆运回军营,其余带不走的,尽皆毁坏。
殷燃回来的时候,龙卫军已经得胜回来,军心大振,一改殷燃离去之时的萎靡。
粮草、药品均缴获不少,龙卫军营帐中连夜生火,谷香飘来,是家园田地的味道。
林松见到殷燃,甚是激动,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向殷燃行答谢之礼。
“若非义士相救,龙卫军怕是早已覆灭!”
殷燃吓了一跳,急忙将林松搀起,“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要答谢,应该要答谢你自己临危受命,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有万众将士随你出生入死,骁勇善战。”
“剩下的,便是破城了。”林松言道。
“是啊,很快齐石便会发现自己中计,卷土重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话说聃倏与殷燃拟定退敌计划之后,即刻传令与潜藏在暗处的私兵,让一众人等化为流寇,偷袭小梁县,齐石贪生怕死,害怕自己就此被困于县府之内,未与万俟百里迟通信,便将驻扎在小枫县的大军调回驰援。这次给了龙卫军可乘之机。
第二日一早,龙卫军整装待发,骑兵也归于步兵,披坚执锐,浩浩荡荡向小枫县进发。
万俟百里迟迎战,藏在山中的队伍倾巢而出,在人数上难分伯仲。
自古以来攻城皆要比守城难得多,更糟糕的是,龙卫军如今只剩下步兵,一时间处于下峰,死伤者甚多。
城门从内打开,万俟百里迟派出五百骑兵,手持弯刀,是大漠来的好手。
早在漠北军中,殷燃便见识过大漠骑兵的厉害,若非聃倏想出制敌奇招,两军正面交锋,漠北军未必能够占得便宜。
更别提现在,他们连一匹马都没有。
“林松!小心他们的骑兵!”殷燃急急出声提醒。
林松却摇了摇头,道:“避无可避,只有战!”
说话间他们的步兵队伍已被冲散,殷燃与林松原本在队伍中间,此时也暴露无遗。
骑兵将领是一个精瘦男人,瞎了一只眼睛,却敏捷非常,一路杀将过来,已斩龙卫军数百兵士项上人头,战场上无头尸首随处可见,触目惊心。
林松已率先抽出了刀,不顾殷燃阻拦,他大喝一声,向对方杀去。
独眼将显然也发现了他,骑着高头大马又斩下两个首级。
他居高临下向林松刺去,被林松闪躲开来,大怒,用族语高声叫骂。林松率先动了,他本想斩断敌人马蹄,逼独眼将下马决斗,可他却低估了独眼将的敏锐。他已然靠近了马蹄,胜利在望,马匹却忽然长鸣一声,高抬起前蹄,正正踢中林松。
殷燃暗道不好,飞身将一个骑兵踹下马,夺了马匹向独眼将杀去。
独眼将再顾不得林松,调转马头迎战殷燃,却猝不及防被殷燃一剑穿喉,不可置信地向后倒去。
快,太快了……
独眼将倒在林松身边,唯一的眼睛逐渐暗淡,失去杀意与生机,在仅有的一点光亮之中,倒映下的是天问剑的影子,一柄软剑,银色霜寒,其上无字墓碑饮血,要将他的血与魂尽皆吸取。
“好身手!”
浑厚男声在战场上响起,万俟百里迟自城墙上一跃而下,月啼刀龙吟阵阵,向殷燃吞噬而来。
“你终于出来了。”殷燃毫无惧色,拼劲全力向万俟百里迟杀去。
天问剑与月啼刀碰在一处,两两真气相斗,两方兵士皆避散开来,若躲得慢了,很有可能被真气撕碎。
想不到万俟百里迟武功进益如此之快,威压之下,殷燃逐渐力支,改为单手握剑,不让月啼刀迎头劈下。
自乌托城突破四重剑境之后,她日日勤练,却始终无法参透第五重剑境,如今对上功力大增的万俟百里迟,殷燃自觉毫无胜算。
可要她束手就擒,是玩玩做不到的。
实在不行,那她就自爆真气,与万俟百里迟同归于尽。
万俟百里迟料到她至死不降,对战之中感到她周身真气越来越盛,竟是完全不管不顾的样子,料到了她的打算。
“殷燃,你太乱来了。”
万俟百里迟绿色的眼眸中是满满的不赞同,“结束了。”他对殷燃道。
天问剑忽然发出悲鸣,震得殷燃掌心剧痛,却就是顽抗着不松手,万俟百里迟忽然收势,飞身来到殷燃后方,骑上了她的马。
殷燃被他桎梏在怀中,天问剑无力地垂下。
“你要杀就杀,用不着这么羞辱我。”
殷燃不断挣扎,却被万俟百里迟越抱越紧。
“放你在外面乱来就是一个错误,随我回去。”
“做你的春秋大梦!”殷燃恨得咬牙切齿,万俟百里迟却一指封住她的穴道,真气运行受阻,让她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你卑鄙!”
“随你怎么说。”万俟百里迟不以为然,策马就要带着殷燃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