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让她等在门外。
可是等多久也没说啊?
夏萤看着手里的烤鸡,心中刚燃起的希望的小火苗,瞬间消失不见。
再等会儿,这烤鸡就该凉了。
凉了的烤鸡有什么好吃的?
她听话站在门外,揣摩着用意。
那小丫鬟并没有将她赶走,反倒是让她等在门外。
所以她的意思是,有人想在见她之前,折磨一下她?
她的这个猜测,可能性极大。
她一想到这里,浑身就像长了虱子一样,坐立难安。
她在嫁给萧吟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她在外面,想破了头都没有想出来,他今天又有什么新的折磨她的法子。
她打赌她被晾在这里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憋的有大招。
要是他折磨完她,当真跟她回她那破院子。
让她和夏月有的交代。
那她也认了。
关键是他并不会听她的。
并且他只想羞辱她这个拆撒他和秦婉婉的大恶人。
一想到这里,她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心里活像揣了一个兔子,一个劲乱跳。
而她长时间没有进食,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靠在冰冷的墙边,找到一个支撑点。
烤鸡的香味一直在她的鼻尖挥之不去。
渐渐的,连她的意识都开始涣散。
那一瞬间她好像置身冰天雪地中。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头上带着兜帽,正趴在灶台上看着盘子里的烤鸡。
那个烤鸡突然从盘子里蹦了出来。
它在她的面前跳舞。
她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烤鸡蹦跶着来到她的面前,它一只翅膀掰断了另外一只翅膀,在她耳边小声蛊惑道:“来吃我啊~”
紧接着,她眼睁睁看着面前鲜嫩多汁的烤鸡变成了鸡架。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定睛一看。
她果然没有看错。
果然是变成了鸡骨头!
她心中大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她看着淤青的手腕当即回过神来。
!!!
烤鸡变成鸡骨头,这根本不是她的梦。
而是她将盘子里的烤鸡吃干抹净了!
她!居然真的将端给萧吟的烤鸡吃了!
连鸡屁股也没给他留下半块!
那一刻她欲哭无泪。
她看着满盘子的鸡骨头。
她要是告诉萧吟,是烤鸡主动引诱她的,他会信吗?
这下子她内心更加焦虑了。
萧吟本来就厌恶她,他要是知道她因为馋嘴,将烤鸡吃了,他又会怎么看她?
看来今天她是将他带不回去了。
她嘴里叹着气,心里却有些暗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遗憾地嘬了嘬手指,还在回味着烤鸡的味道。
她都没有品尝出其中滋味,鸡肉就被她狼吞虎咽吞下肚了。
她看着盘子里的鸡架微微皱眉。
要不她还是先走?
她东张西望移动着小碎步,往慕婉阁外走去。
趁着那个银铃不在,她得赶紧溜才是。
但是她们好像在暗中观察她。
总是,她非常倒霉。
前脚刚打算跨出慕婉阁的院落,身后就传来开门声。
她回头的时候,银铃正瞪大眼睛看向她。
她们两个四目相对。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她还来不及解释,就听她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来人啊!将她抓住!她要逃跑!”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一刻她好像陷入了无限循环当中。
她又被小厮将双手捆在身后。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她可没有被扔到角落里。
她被人推搡着,推进了慕婉阁中。
她进门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在地。
银铃冷笑着抓住她的衣领,让她老实一点。
“这可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你最好消停一点,就算你想扮柔弱装可怜,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她边说边用手将她往阁楼里面推。
夏萤扭头看了一眼被绑成粽子的手。
她差点哭出声来。
她真的是冤枉啊!
她被一个小丫鬟欺负成这样了。
居然还让她别作威作福?
她哪里敢啊!
她露出哭唧唧的神情,和银铃争辩。
这个小丫鬟当真是油盐不进,她舌头都快说冒火了。
她愣是不肯将她手上的绳索解开。
直到她在一个房间前停下。
觉察到周遭气氛不对的夏萤,也立马选择将嘴闭上。
她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似曾相识。
她抵在墙面上,后背微微发凉。
不堪的记忆好像潮水,一下子涌进她的脑海里。
她一下子便记起来,她同萧铎见面的第一天。
他说带她捉奸。
她被他带到秦婉婉的阁楼里,后来被萧吟发现。
那时萧铎便像这样将她按在墙上,用力亲吻。
夏萤扶住额头。
有些心虚地看着面前的房门。
若她没记错的话。
上次萧吟和秦婉婉就是在这里颠鸾倒凤。
她还被迫听了好长时间的墙角。
见她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银铃回过头来警告道:“你不是吵着闹着要见二公子吗!你这又是在磨蹭什么!”
夏萤的小腿结结实实挨了银铃一脚。
她猛然向前扑去。
将面前虚掩的房门直接撞开。
她趴在地上,刚抬头就看见两团白花花的肉体纠缠在一起。
她慌乱转头,向门口看去。
带她来的小丫鬟银铃,则是识趣地将门关上。
夏萤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她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由于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她抬头的样子颇为滑稽。
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萧吟将秦婉婉压在身下,他们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她知道她今日前往慕婉阁一定会被人羞辱。
羞辱人的方式有很多。
偏偏选择了让在场所有人都难堪的一种。
她默默别过脸去。
粗重的喘息声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胃里正翻江倒海。
刚才才吞下去的美味烤鸡不停地翻涌,似乎想从她嘴里飞出来。
她强忍着恶心,像一条巨大的毛毛虫,耸动着往门边爬去。
她所在的位置离房门明明只有几步之遥。
可是她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够不到门槛。
耳边秦婉婉的声音越发卖力,生怕她听不见似的。
她叫得她心烦意乱。
夏萤慌乱间便撞上了桌子。
她的头立马鼓起一个大包。
桌子摇摇晃晃,上面插着牡丹的描金花瓶当即顺着桌子边缘滚落下来。
正好摔在了她的面前。
夏萤小心翼翼朝秦婉婉和萧吟所在的方向看去。
这两人如胶似漆,正打得火热,自然无暇顾及她这边的状况,只当她嫉妒地发狂,在屋子里千方百计要搞出点动静来,吸引萧吟的注意力罢了。
她见他们没有理会她。
便大着胆子用花瓶的碎片去割捆住她手腕的绳子。
这回的绳子绑的可是个死结,结结实实的,费了她好大的功夫,她才将绳子磨断。
她将绳子甩在地上,总算是摆脱了束缚。
她活动着手腕。
一旁萧吟和秦婉婉还厮混在一起。
她只是无意间瞟了一眼,便觉得难堪至极。
她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这镇国公府的名号听着倒是响亮。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座她高攀不上的府邸,居然盛产变态。
从萧铎再到萧吟。
最后到二房养女秦婉婉。
他们镇国公府的小辈。
就没有一个不疯的。
以往她觉得夏家是虎穴狼窝,夏家的人大多丧心病狂。
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见识多么浅薄。
夏家的人和镇国公府的公子小姐们一对比。
居然都显得清醒脱俗。
这个鬼地方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她拿出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逃命般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床上香汗淋漓的秦婉婉皱起了她好看的眉头。
她伸手勾住萧吟的脖子疑惑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大黑耗子钻出去了。”
萧吟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笑道:“小傻瓜,那哪里是大黑耗子,分明是夏萤她受不了,自个儿跑出去了。”
“嫂嫂不会生我的气吧?都是我不好,将嫂嫂气走了。”
秦婉婉的话音刚落。
门又被人从外面打开。
夏萤在门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做好心理准备进来。
刚推开门就听见秦婉婉的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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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萤之所以去而复返,主要是考虑到夏月还在她的院子里,她手里有她的解药。
虽然她打心底里认定萧吟是个变态,且不想同他有过多的牵扯。
但是她衡量了一下。
她想起夏林的手段,她的心里就开始发毛。
她奉行那句至理名言。
来都来了。
那她必然还是要努力争取一下的。
她鼓起勇气推开门。
秦婉婉的话便一个字不落,落进了她的耳中。
夏萤当即拍手。
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她顺着秦婉婉的话往下说。
“婉婉,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行为伤害到了我,那你用完便将我的夫君还给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原因无他,秦婉婉的脸都绿了,她气得扑进萧吟的怀里告状。
萧吟的脸色也没有比秦婉婉好上多少。
用完?什么叫用完?
当他是什么了?物品?
他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眼见着萧吟顺手抓起一个杯子往她头上砸来,还伴着一声怒吼。
“夏萤!你还不快给我滚!”
夏萤一边躲避着茶盏的攻击,一边提起裙摆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天可怜见,她今日真的已经是尽力了。
奈何这萧吟根本就不肯给她机会啊。
她也不是故意消极怠工的。
这事吧,主要就赖萧铎。
要不是他在她大婚之夜,对她干了那样的事情。
她现在怎么会一见萧吟就心虚。
萧吟要真的要了她,那她失贞的事情岂不是暴露了。
有时候她也左右为难。
摆在她面前的,无非是两条路。
左边这条写着个大大的“死”字。
右边这条写着:更快地去死。
她嘴里念念有词地骂着镇国公府里的所有人。
骂得最狠的就是萧铎。
要不是他,她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处境。
起码她还能真心实意博取萧吟的欢心。
而不是在这里逢场作戏,左右为难。
她一边骂着一边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她嘴里咒骂的话越来越难听,也越来越大声。
直到她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被强行拖拽到一个被灌木丛挡住视线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