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在堂堂镇国公府,居然有如此胆大包天的登徒子。
她被他用一块黑色的方巾将嘴牢牢捂住,她叫不出声。
只好双腿乱蹬,拼命挣扎。
直到她闻到了身后那人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她紧张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
身后那人见她停止了挣扎。
他将捂住她嘴的手移开。
谁知她就瞅准这个空隙。
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救命啊!有人非礼啊!”
她刚喊上了两句又被人捂住了嘴。
她被他按住肩膀。
他强迫她转过身去,看着他。
她其实并不想知道他是谁。
她现在只想告诉他她是谁。
她可是二公子萧吟新娶的夫人。
劫财,她是没有。
劫色,她也没有。
但是镇国公府有啊。
他们必然不会见死不救。
可她现在要是见到了身后这人的脸。
他还不得先奸后杀,将她灭口啊。
此刻她的大脑飞速想着求生的门路。
要不她“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抹着眼泪向他哭诉,祈求他饶过她一命。
她正想着就看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萧铎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没有想到她居然在他的面前走神了。
本来她的灵魂都要升空了,愣是被他抓了回来。
她看着萧铎那张在她面前无限放大的脸。
他的嘴角还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的心里开始打起了鼓。
难怪她总觉得缭绕在她周围的檀香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原来是萧铎这厮。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
她被他盯得发毛,不动声色想后退一步。
她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被他觉察到。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抵在角落里。
夏萤:“......”
当她意识到来人是萧铎的时候。
她的心跳动得更加快了。
萧铎将她带到这里来。
他又一句话不说。
他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可怕极了。
平白让她生出被捉奸的即视感。
他抓住她的手臂,将之高高举过头顶,让她动弹不得。
她慌忙阻止道:“你别乱来。”
“哦?”
他微微挑眉,眼角染上点点欲色,拖长了尾音问道:“我偏要乱来,你又当如何?”
她又当如何?
她不能如何,他比她高,也比她有力量。
她就算用尽浑身解数都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眼见他那张好看得人神共愤的俊脸慢慢逼近她。
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嘴里一个劲念叨着:“你别乱来,你要是再乱来我可要喊人了!”
她以为他就算不顾及她,也得顾及一下自己身为镇国公府世子的名声吧?
她看见他发出低低的笑声,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她的身子在他的抚摸下变得有些僵硬。
他含住她的耳垂,灼热的气体喷洒在她的脖颈间。
那阵阵檀香又将她包围。
她的头脑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她僵硬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
直到她看见萧铎薄薄的唇瓣一张一合。
他嘴角向上勾起,缓缓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你若是想叫人,那便叫吧,最好再叫大声一点,好让你们二房的人都来看看,你是如何在我身下承欢的。”
那一刻她不清明的脑子好像被人从上到下泼了一盆凉水。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双眼中涌动着怒火。
萧铎似乎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不妥,他看着她又惊又恼的模样,居然又轻笑出声。
她真想一拳打在他那张俊脸上。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劣?
他见她吃瘪,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你不是要叫嘛?怎么不叫了?还是说要留着力气去我房里叫?”
夏萤的脸通红,像喝醉了酒。
她被他不正经的话一撩拨,连腿都有些发软。
她怒目看着他,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恶向胆边生。
她被他禁锢了手自然是动弹不得。
但是他的头就埋在她的脖颈处。
她看着他修长的脖子,就在她的嘴边。
她的牙齿微微有些发痒。
她趁他不注意,猛然低头,对着他脖子就是一口。
这一口她可没有留情,包含着这些日子她在他这里受到的所有的委屈,她一并还给了他。
她咬住了便没有松口。
直到一股温热,涌进了她的口腔。
她往地上“呸”了一声。
将嘴里萧铎的血吐在地上。
他好像也没有想到一向胆小乖顺的兔子,居然真的有咬人的时候。
他捂着流血的地方,双手自然就将她松开。
她看见他脖子上血流不止。
顺着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她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
萧铎冷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刚才好像被鬼附身,不知怎的,下口就没了轻重。
其实她一直挺害怕他的。
只不过现在她更害怕了。
萧铎这个人比萧吟更疯一些。
她伤了他,她真怕他一怒之下,又干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她慌乱间就想逃走。
谁知她的想法刚刚萌芽,就被他无情扼杀。
“你把我伤成这样,还想走?”
她捂着嘴,都快要哭了。
她慌忙点头,接着猛然反应过来,又拼命摇头。
萧铎可不管她是点头还是摇头。
他一把拽着她的衣袖,不让她离开。
她小声道:“要不你先去包扎一下?”
他毫不留情讥讽她:“你何必现在装作担心我的模样,咬我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担心我受伤?”
爱包扎不包扎。
她懒得同他讲这些废话。
虽然伤口是她咬伤的。
但是身体是他自己的,他自己都不在意,她多说什么。
她转身就走。
萧铎死死拽着她的衣袖。
她拉扯了两下,生气道:“你放手!我袖子都要被你扯坏了!”
“反正也是我找人替你做的,坏了就坏了吧,我是不心疼,难道你心疼?”
她心疼的神情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谁家姑娘见了漂亮衣服不心生欢喜想好生爱护?
“尺寸还合身吧?你要是喜欢,我便让香宜坊多做几件。”
“别......”
她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萧铎的脸当即沉了下来,他威胁道:“你敢拒绝我?”
萧铎是觉得她在镇国公府里的生活,还不够刺激吗?
他要是再送她些衣物。
她要怎么同二房众人解释,又怎么同夏月解释?
她在他的淫威之下,又狠狠摇头。
他眼里的兴致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如她所愿放开了扯着她衣袖的手。
但是他下一秒就揽住她的腰。
她嘴里发出一阵惊呼。
又怕引来府中的丫鬟小厮旁观。
她皱眉看向他,眼中满是怒火。
“你想干嘛?”
她被他拥在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他低头在她头上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他的动作让她有些失神。
她呆呆看着他的动作,好像一只懵懂无知的兔子。
他的脸很好看。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
以往他光是站在人群中就是里面最亮眼的存在。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月亮从天空降落。
就差一点她就要溺死在这深情的眼神里。
如果不是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干你啊。”
夏萤:“......”
他身后的清冷的月亮好像瞬间支离破碎。
连带着她悸动的心也瞬间沉寂下来。
这才是她认识的萧铎。
不仅说话没个正形,还满脑子都在想些不正经的事。
她抬眸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她被他的话气得够呛。
她不知道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人。
她感觉她的人格都受到了侮辱。
萧铎也觉察到身下的人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毫不客气瞪了回去,并且很生气地告诉他:“滚!”
他先是愣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紧接着,他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夏萤:???
她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生气了,这件事情很好笑吗?
“你现在就好像只兔子,生气了发出了兔子的叫声。”
我皱眉疑惑道:“兔子的叫声?兔子有叫声吗?它怎么叫的?”
“滚!”
夏萤:“......”
完了,萧铎他,好像是疯了。
他肉眼可见地更加兴奋了。
夏萤:“.....”
她又急了。
她的牙齿又开始发痒。
她看着萧铎脖子上还有她刚才留下的牙齿印。
她又默默收回视线,极力克制着她的冲动。
他好像发觉她真的生气了。
他按住她腰间的手开始使力,像哄小孩一样对她哄道:“萤萤,你的身子可有好些?”
她毫不客气在他不安分的手上重重一拍。
紧接着她便用力去掰他的手指,想让他将手从她的腰间拿开。
她早就知道他这个人是个什么德性,说话从来吐不出象牙来。
他居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问她身子可否痊愈。
装得关心人的模样。
“萤萤怎么不说话?”
“我......生性不爱说话。”
他好像又听见了什么笑话,眉眼间的郁气都消散不少。
“好些了吗?”
她见他不达目的不肯罢休,态度敷衍道:“托你的福,人没死,还活着呢。”
“你可还在生我的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看着她的脸。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头去,嘴里小声嘟囔道:“我生气生得还不够明显?”
萧铎又笑了。
这回他笑出了声。
他笑起来格外好看,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好像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此刻看上去就像是话本里干净爽朗的少年。
只要他不开口的话。
“萤萤,你应该谢谢我。”
如果她身上有毛的话,她现在应当是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她拔高声音质问他:“我谢你什么?谢你害得我病倒了?谢你送我裙子差点被诬陷和你有染?”
萧铎打断她喋喋不休的嘴,他的食指放在她的唇瓣之上,压低声音道:“萤萤,这不是诬陷,你知道的。”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不就是她面前这个杀千刀的,在她新婚夜害她失贞了吗!
她都知道!
不用一而再再而三来提醒她了!
“你是我的女人,萤萤,他们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
夏萤:“......”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和他每说一个字都好像在耗尽她的阳气。
她猛然想起他今日在大殿上拿的那幅画。
“东西给我!”
她没好气地将手伸在萧铎的面前。
“什么东西?”萧铎明知故问。
她磨牙的声音更响亮了,“画。”
他继续装傻充愣,“画?什么画?画不是都给老夫人了吗?”
她的脸又急红了。
最后在萧铎的注视下,支支吾吾道:“当然是画着我的那幅画。”
她说不出春宫图这三个字。
她看着萧铎眼角的笑意。
她就知道他又在戏耍她。
他喜欢看她窘迫的模样。
她也不知道好好的镇国公府的世子,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爱好。
她以为萧铎还要再同她推辞一番。
只见他不紧不慢从他宽大的袖袍里拿出一个卷轴。
他将卷轴在她面前展开。
她猝不及防又看见了她在画中的模样。
一张小脸充满魅惑。
三千青丝散落在地上。
看上去就像被雨水不停蹂躏的娇花。
萧铎在旁观察着她脸上的反应。
自从她知道他有看她满脸窘迫的恶趣味后。
她现在极力克制她心中恼怒的情绪。
虽然她的脸还是不争气红透了。
但是眼睛却没有再到处乱瞟。
她看着萧铎手里的画,她极力压下心中的愤怒,伸手摸上了画中人的脸。
她发出“啧啧”声,点评道:“你这画,画得也不怎么样嘛。”
萧铎一听便来了兴致,他拖长了尾音,询问道:“此话怎讲?”
她见他上钩了,指着画上面她的身形轮廓道:“你这画得不对,应该这样。”
她边说边伸手将画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
他没有再将画夺回去,只是静静看着她接下来打算如何。
她也没有犹豫。
在她拿到画的那一瞬间,她就将它撕成了碎片。
这画撕起来要比她想象中过瘾得多。
她心中所有害怕的事情好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个大麻烦总算被她解决了。
她回头看向萧铎。
他比她料想的要平静。
他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背轻轻靠在他的唇边,他问她:“可是消气了?”
自然是没有。
他见她没有理会,便自顾自说道:“萤萤还有撕画的乐趣。”
“难道不应该撕吗?”
萧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他捏了捏她的后脖颈。
他的手指冰冷,在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她便瑟缩起来。
他低声笑道:“看来萤萤还在生我的气,那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只要你这个瘟神离我十万八千里远,我愿意每日都给你上香。
夏萤在心中默默腹诽道。
萧铎好像真的在考虑怎么哄她开心。
“既然萤萤喜欢撕画,那我定然让你一次性撕个够。”
夏萤听到这话,她的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萧铎的手又抚摸上她的脸颊,“像这样的画,又不是只有一幅。”
她的眼前瞬间被无数黄色的小星星缠绕。
她的腿脚发软,声音也开始有些发颤,“你说什么......这样的东西你画了多少?”
她以为她将东西撕了。
今后就不会再被他牵制。
谁知他竟然画了不止一幅。
她的眼神变得慌张惊恐起来。
她真想捡起脚边的石头将萧铎的脑袋砸开花。
再掰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萧铎在她耳边低语。
“我的好萤萤,像这样的画,多得能挂满整个书房的墙壁,什么姿势的你都有。”
此时此刻的夏萤,好像有一股热流在全身流窜,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扶住额头,连步子都有些虚浮。
萧铎在一旁搀扶着她。
她奋力想将他甩掉,但是没有成功。
她的脑子现在成了一团浆糊。
无数个小人在里面打成一团。
她看见一个小人振臂高呼:“搞死萧铎!”
原本打成一团的小人瞬间安静下来。
它们先是面面相觑,最后纷纷倒戈,加入高呼的阵营中。
随着“搞死萧铎”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的眼睛开始发红,不是受了委屈,像小兔子般楚楚可怜的红。
而是“老子不要命了,今日非要和你鱼死网破”的那种红。
她的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
在那一刻,她脑海中的理智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好像真的被萧铎折磨得有些发疯。
她居然想着一拳打死他,她再跳河算了。
可惜的是,她的拳头差点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她看见他一直荡漾在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看着她,温柔说道:“萤萤,你的情绪太激动了,还是先睡一觉,平复一下心情吧。”
“我心情好......”
着呢......
她还没说完。
她感觉她的后脑勺受到了重击。
萧铎这厮!
居然搞偷袭!
他一个手刀便将她敲晕。
她好像死得梆硬的鱼,直直往萧铎的怀里倒去。
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看见萧铎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也就是刚才被他打过的地方。
他叹了一口气,将她打横抱起。
“萤萤,好生睡一觉吧。”